她伸出手從自己那如云的青絲間,拔下了那支七寶琉璃珠花步搖。
那支裴知寒在夢里,親手為她簪上的步搖。
步搖的頂端,是一只用赤金打造的鳳凰,鳳眼處,鑲著兩顆比米粒還要小的紅寶石,在燈火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她將步搖,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尖銳的鳳尾,深深地,刺入了她的掌心。
很疼。
卻讓她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站起身。
迎著御座上那道冰冷的,探究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如驚雷的鼓響,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臺下那支儺戲隊伍,動了。
他們不再跳那詭異的舞步。
而是像一群被放出囚籠的猛獸,撕掉了身上所有的偽裝,發(fā)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啞的咆哮,朝著高臺,猛地沖了上來。
“護駕——!有刺客!”
內(nèi)侍官那尖利得變了調(diào)的嘶吼,被瞬間淹沒在了鼎沸的人聲與雜亂的腳步聲中。
高臺之上,瞬間大亂。
王公貴胄們驚慌失措地尖叫著,推搡著,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金吾衛(wèi)的甲胄撞擊聲,兵刃出鞘聲,呵斥聲,慘叫聲,亂成了一鍋滾沸的粥。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
那道身著“流霞云綺”的絕美身影,像一抹逆流而上的血色。
不退反進。
朝著那片混亂的中心,朝著那個被無數(shù)侍衛(wèi)拼死護在身后的,明黃色的身影。
如同一只撲火的飛蛾。
決絕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