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客氣,拔開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酒液,像一條火龍,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瞬間就驅(qū)散了他身上大半的寒氣。
四肢百骸,像是被重新點(diǎn)燃了。
李東樾忽然想到了什么。
這酒的味道,他嗅到過。
郡主喝的也是這種酒。
“現(xiàn)在可以說說了。”
蘇御在火盆邊坐下,火光映著他的臉,讓他眼中的神色,明暗不定。
他沒有問軍情,反而問了一句別的。
“大小姐她……在京城,還好嗎?”
就這一句,讓李東樾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對上蘇御那雙滿是關(guān)切的眼,一時(shí)間,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蘇御看出了他的窘迫,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滿是苦澀。
“看來,是不太好?!?/p>
他將那張圖鋪在案上,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帳篷里,只剩下炭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
時(shí)間被拉得很長,很慢。
許久。
蘇御才緩緩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血絲。
“義父他……快不行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李東樾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雖然早就猜到了,可當(dāng)這句話從蘇御口中說出來時(shí),他還是感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蘇茂,靖國公,大景王朝的擎天玉柱,北疆的定海神針。
老人常說,山塌了,地會抖三抖。
他要是倒了,這北疆的天,也就塌了。
蘇御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深可見骨的無力:“京城里那些大人物,早就穿上了一條褲子。義父在朝中是孤家寡人一個(gè)。如今又染上這要命的病,更是回天乏術(shù)?!?/p>
“他怕是……撐不過這個(gè)冬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