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厲喝,像一柄出鞘的刀,從屏風(fēng)后劈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大步繞出,玄甲在身,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剛毅,只是那雙眼睛里,有種久居人上的警惕,和不加掩飾的傲慢。
他看見李東樾,眉頭便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李東樾?”
他認(rèn)得他。
“韓將軍。”
李東樾躬身行禮,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韓征。
靖國公的義子之一,以治軍如鐵,鐵面無私聞名于北疆。
“誰讓你進(jìn)來的?”
韓征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帳外冰封的河面。
他不是在問話,是在審一個犯人。
“卑職有萬急軍情,求見國公?!?/p>
李東樾抬起頭,迎上他刀子般的目光。
“國公在休養(yǎng)?!?/p>
韓征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diǎn)商量的余地:“這是軍令?!?/p>
這四個字,像四座山,壓了下來。
李東樾的心,徹底沉到了底。
“韓將軍,此事干系北疆安危,萬分火急?!彼白吡艘徊剑€想再爭一爭。
韓征冷哼一聲,像是在驅(qū)趕一只蒼蠅,眼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北疆的安危,自有我等袍澤拿命去填。輪不到你一個都尉來操心。退下?!?/p>
李東樾沒動。
就那么沉默地,固執(zhí)地,站在那兒。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退了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往前走的機(jī)會了。
阿黛的囑托,小姐的期望,北疆三十萬條性命……這些東西,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他退不了。
“我說了,退下!”
韓征的聲音陡然拔高,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一股冰冷的殺氣,像是水銀瀉地,瞬間鋪滿了整座帥帳。
李東樾還是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