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xiàn)在,這光亮,即將被眼前的烈焰,徹底吞沒。
失敗了。
這個(gè)念頭比火焰更灼人,比濃煙更窒息。
它像一根淬了毒的藤蔓,從她心底最深處滋長出來,瘋狂地纏繞,收緊,將她的心臟勒得鮮血淋漓。
她可以死。
在北疆這片土地上,死亡從來不是什么稀奇事。
風(fēng)雪里,刀劍下,饑餓中,她見過太多人悄無聲息地倒下,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最終與這片貧瘠的土地融為一體。
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這是北疆老輩兒人常說的話。
可她不能讓小姐的希望,跟著她一起死在這里。
“咳……咳咳……”
她再也抑制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每一次聲響,都牽扯著肺部,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那聲音,在洞穴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也暴露了她的位置。
洞外的狂笑聲,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知道她還活著,那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的戲謔與殘忍。
他們享受著獵物在死亡邊緣,徒勞的掙扎。
阿黛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的景象,在搖晃,在扭曲,濃煙與黑暗,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個(gè)同樣被大火吞噬的夜晚。
她的家,她的父母,都在那場火里,化為了灰燼。
只剩下她和妹妹,抱著兩桿冰冷的長槍,在廢墟里,哭得撕心裂肺。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人說,宿命難逃,或許便是如此。
她終究還是沒能逃脫被火焰吞噬的宿命。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了那個(gè)包裹。
布料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又被高溫烘烤得有些發(fā)燙。
可那熟悉的觸感,卻像一股清泉,讓她混亂的腦海,恢復(fù)了片刻的清明。
這是小姐的東西。
是她用生命,也要守護(h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