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光陰如箭,不負韶華。
可這韶華,又豈是尋常人能負得起的?
城門在晨曦中緩緩開啟,像一道通往舊日的縫隙。
他沒有絲毫猶豫,駕馭著馬匹如離弦之箭,沖破了這道禁錮,一往無前。
去他娘的宿命,老子偏要逆天而行!
長安城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灰蒙蒙地籠罩著遠處的山巒,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將人世間的喧囂與塵埃隔絕在外。
越往西行,喧囂聲便越發(fā)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松濤與梵唱的隱約低語。
白馬寺的山門在晨霧中,顯得愈發(fā)古樸而莊嚴。
高大的琉璃瓦頂,在初升的曦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寺內(nèi)鐘聲悠揚,佛音裊裊,一切都透著一種遺世獨立的寧靜。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地交給守門的僧人,腳步匆匆地踏入院門。
寺內(nèi),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銀杏樹葉繁茂,遮天蔽日,將陽光分割成斑駁的光影。
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一種難以置信的沖動,混雜著對某種奇跡的渴盼,幾乎讓他屏住呼吸。
他要去尋那個只存在于他記憶中,早已消逝了十年之久的身影。
轉(zhuǎn)過一處殿宇,一片小小的竹林出現(xiàn)在眼前。
翠竹搖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一首輕柔的樂曲。
竹林深處,一座禪房靜靜佇立,門扉半開,有淡淡的檀香從里面飄散出來,混雜著一股熟悉的,卻又讓他心悸的,藥草的氣味。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扇半開的門縫里,一道熟悉得刻骨銘心的側(cè)影,映入他的眼簾。
她的青絲如瀑,簡單地挽了一個髻,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素色僧袍,脊背依舊挺直,卻透露出一股久病纏身的虛弱。
她正對著窗戶,指尖輕輕撥弄著窗臺上的一株半枯的蘭草,動作緩慢而寧靜。那蘭草葉片泛黃,卻依舊頑強地舒展著,帶著一股不屈的生命力。
“長……長姐?”
他喉嚨發(fā)緊,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顫抖。
人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擾,指尖一顫,窗臺那株半枯的蘭草,顫巍巍地晃動了一下。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張臉,曾經(jīng)在他無數(shù)個夜不能寐的夢魘中反復出現(xiàn),帶著血跡與塵埃,蒼白而絕望。
如今,那雙眼中,竟有活人的光,像深淵盡頭一盞搖曳的燈。
“知寒?”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恍惚,似乎還未從方才的寧靜中回過神。
她平靜地望著裴知寒,眼里卻是一副他不該來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