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浮華（第3頁）

他沒說現(xiàn)在怎樣。

卻仿佛，已經(jīng)說盡了所有。

蘇枕雪接過酒盞，沒有飲。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今的長安，人間煙火，早就涼了。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闖入她夢里時(shí)，眼底那份比北疆風(fēng)雪更冷的寂寥。

原來，他比她，更早地看盡了這座皇城的蒼涼。

“殿下心中，可還有一方凈土？”

她輕聲問，像是隨口，又像是試探。

裴知寒持箸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抬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與她對上。

眼中一片寂靜，像深海一般，毫無波瀾。

他沒有回答。

只是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喉結(jié)滾動，烈酒入喉，像是一條火線，燒得他蒼白的臉，泛起一抹病態(tài)的潮紅。

“世上本無凈土?！?/p>

他嗓音微沉，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所謂凈土，不過是心中放不下的執(zhí)念罷了?！?/p>

蘇枕雪沒有再問。

他的執(zhí)念，是這萬里江山，是那黎民百姓。

亦或是，是他心中那一點(diǎn)尚未被這污濁世道染黑的，清白與公道。

這執(zhí)念，便是他的凈土。

她端起酒碗，同樣一飲而盡。

酒醇厚，入喉辛辣，卻在胃里燒成一團(tuán)暖意。

“那便以這酒為誓?！?/p>

她放下酒盞，聲音清越，如同山泉擊石。

“愿殿下執(zhí)念，終能成真?！?/p>

裴知寒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