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倒映著滿城的火光,像一條流淌的巖漿。
而就在那片火光與黑暗的交界處。
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駿馬,正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
它看見了她。
那雙極通人性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欣喜,隨即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擔(dān)憂的嘶鳴。
“浪淘沙……”
蘇枕雪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diào)。
她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沖了過去,將自己的臉,緊緊地貼在馬兒溫?zé)岬牟鳖i上,汲取著那份熟悉的,讓她心安的氣息。
她不能倒下。
她絕不能倒下。
將昏迷的阿黛安置在馬背上,是一個巨大的挑戰(zhàn)。
蘇枕雪試了幾次,都因為力竭而險些摔倒。
她最后是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將阿黛的身體,一點一點頂上了馬鞍。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阿黛的身體與自己,用布條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然后,她翻身上馬。
動作,不再有往日的矯健與瀟灑,反而帶著一種瀕臨極限的狼狽。
“駕!”
一聲嘶啞的低喝。
浪淘沙像一道離弦的白色閃電,沖出了那片僻靜的柳林,匯入了長安城那片混亂的,求生的人潮之中。
他們的出現(xiàn),立刻引起了不遠處一隊金吾衛(wèi)的注意。
“站??!”
“什么人!停下!”
冰冷的喝令聲,像淬了毒的箭,破空而來。
蘇枕雪沒有理會。
她俯下身,將自己的身體,與馬背緊緊地貼合在一起,用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tài),催動著身下的坐騎。
“抓住她!那個女人有問題!”
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