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jié)（第2頁）

“還沒。這么晚了，你也還沒睡？”

“出來一下?！?/p>

他這話，就像是上次提前結(jié)束出差，直接來她家門口叫她開門。

憶芝把臉盆隨手一放，立刻順著樓梯跑下去，一直跑到操場中央，四下張望，卻空無一人。

“我出來了，你在哪？”她以為他會忽然從哪里跳出來，又雀躍又有點著急。

靳明聽著她一連串的腳步聲，和微微的喘息，無聲地笑了。

“往東邊上山看?！?/p>

“東……”憶芝愣了愣，費勁地分辨出方向，抬頭望去，“東邊有什么？”

夜色沉沉，山的輪廓像被墨染過的剪影。就在東邊山腰處，有一束若隱若現(xiàn)的光，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那是車子的雙閃，仿佛一顆遙遠的心臟，正在為她跳動。

憶芝怔怔地看著，手機不知不覺握緊了，心跳竟也慢慢跟著那束光同步起來。

“雙閃，是你嗎？”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驚喜。

“嗯，有一條荒廢的山路，最多就到這，縣里的人告訴我的?！彼穆曇綮o靜地，很近，聽起來好像人就站在她身后。

她在操場邊的簡易看臺坐下，他那邊車燈調(diào)成了遠光——像是在為她照亮。

“現(xiàn)在還是雨季，你離得那么近，多危險呢。”她心里很寧靜，不管眼下能不能見到他，似乎都沒關系了。

“你還擔心我呢，羅憶芝抗洪小分隊?！苯髟陔娫捓镄α?。

憶芝也笑了，問，“你能看見我嗎？”

“不太行。”他說，“太遠了，沒有望遠鏡，也不知道你在村子里哪個位置?！?/p>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你能看見我，那不就行了。”

車燈閃了兩下，大概是他抬手掰了掰燈。

她笑了，帶著點嫌棄數(shù)落他，“你傻不傻啊？”

他就坡兒下，“還行吧，你湊合用用。”

他們又像以前那樣通著話，沒什么主題。他問她吃得好不好，她問他是不是帶著咖啡來的。她說把小學語文課本從頭讀了一遍，他說縣里的酒店像招待所。兩人都沒說什么要緊的，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話頭，不讓信號斷掉。

“你什么時候回去？”她忽然問。

“你回去睡覺，我在這陪你?！彪娫捘穷^他說。

憶芝抱著腿坐著，下巴搭在膝蓋上，望著那一叢微光。天還陰著，沒有月亮，群山的線條隱約可辨。靳明應該離得很遠，車燈微弱，卻始終在那里，長長久久地陪著她，仿佛永不熄滅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