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jié)（第2頁）

她剛要走過去，余光掃到茶幾的另一側(cè)，堆著幾個(gè)紅色塑料袋，里面看起來是燒烤用的木炭，袋子上面還壓著一卷寬膠帶，嶄新的，還沒拆封。

憶芝心里猛地一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隨口道，“屋里這么悶啊，今天挺熱的，怎么不開窗透透氣？”

杜大爺?shù)哪抗忾W了一下，“屋里味兒太大，一開窗，左鄰右舍都要罵街?！?/p>

說著，他往茶幾那邊挪了挪，擋住了那幾個(gè)袋子。

他的舉動讓憶芝更加坐實(shí)了心里的猜測。她裝作隨意地拿起垃圾桶，把茶幾上的空碗收拾起來，又笑道，“總吃泡面哪行啊，這營養(yǎng)可跟不上。咱們這附近不是有養(yǎng)老驛站嘛，您去那兒吃，再給阿姨打包回來，或者打電話，讓他們幫忙送餐?！?/p>

杜大爺心不在焉，擺擺手，“不用麻煩，我們吃不了多少?！?/p>

他抬眼看了她一瞬，又心虛地移開視線，嘴里含糊著，“麻煩你跑一趟，我們挺好，不用總來”

屋里氣氛有些凝滯，憶芝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耿大姐去接孩子了，街道辦的同事離這兒也有些距離，她握著手機(jī)，猶豫著要不要報(bào)警。

就在這時(shí)，樓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幾句高聲，“就是這一家，401，真不是我們小題大做，您聞聞這味兒！”

緊接著，是幾下扣門聲，“您好，我們是派出所的，請您開一下門?！?/p>

一聽是警察，趙大爺明顯一慌，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抓起腳邊的塑料袋，卻又不知道該往哪里藏。

憶芝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為首的那個(gè)和憶芝年紀(jì)相仿，眉眼一抬，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雙方都愣了一下。

“簡平濤？……”

“你怎么……”兩人同時(shí)開口，樓道里幾個(gè)鄰居已經(jīng)圍上來，七嘴八舌地?fù)屩f話。

“小姑娘你是他家親戚嗎？這大夏天的，這么大味兒，你在里面還真呆得住啊？”

“做人要講道理，讓你天天在廁所旁邊吃飯，你樂意嗎？”

“我們也是好心，知道你們家里有病人，怕出事才報(bào)警的?！?/p>

場面一下子亂起來，警察皺眉，抬手示意安靜，轉(zhuǎn)頭問憶芝，“家里怎么回事，能不能讓我們進(jìn)去看看？”

杜大爺站在憶芝身后，臉色灰白，手里還拎著那兩個(gè)塑料袋。鄰居的指責(zé)、陌生人的注視、屋里那股經(jīng)年不散的氣味，全都壓在他身上。他頹然后退了半步，手一松，塑料袋摔在腳邊，木炭散了一地。

他倉惶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沖向廚房。

“杜大爺！”憶芝幾乎是下意識追了進(jìn)去。

昏暗的廚房里，煤氣灶的旋鈕已經(jīng)被一擰到底，刺鼻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回手就是一揮，刀刃擦著憶芝的鼻尖劃過。

“都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