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你說了不算?!苯鞔驍嗨?,唇角勾起一抹沒什么溫度的笑意。他伸手指了指文件抬頭,“不可撤銷信托,聽說過沒?”他看她的眼神如同在指點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學生。
“所有決策權(quán)都在我手里,你拿的只是分紅。說白了,跟我請你吃頓飯的性質(zhì)差不多。”他挑了挑眉,神情里帶著點得意,“飯吃完就沒了。這個——源源不斷?!?/p>
他向后靠近椅背,坐得松松散散,“你要是實在覺得別扭,就當我任性。您呢,勉為其難,尊重我這一次,成不?”
他笑得吊兒郎當,第一次在她面前擺出了那種紈绔子弟的驕縱勁兒。
“你別發(fā)瘋……靳明,”憶芝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fā)抖,“這不是能隨便鬧著玩的?!?/p>
靳明眼神微動。
剛認識那會兒,她每次連名帶姓喊他,都是要擠兌他。他非但不惱,心里還覺得痛快。后來在一起,她再喊他名字,嗓音里摻了蜜,聽得他心口發(fā)燙,又溫柔又熨帖。
可剛才那一聲“靳明”,卻是用盡了她全身力氣,要把他狠狠推出去,推得越遠越好……
他輕輕放下咖啡杯,再次與她對視時,眼底那層從容終于剝落,不再是偽裝出來的篤定。
“這不只是錢,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散戲不散的面子工程?!?/p>
他望進她的眼睛,聲音清晰卻有些沉重,
“這是我給你人生的,最后一道防火墻?!?/p>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文件翻開,指著其中幾頁,“你可以仔細看一遍,或者,我直接告訴你重點?!?/p>
“這筆信托,從現(xiàn)在起,你怎么用都行。哪怕一分不動,也隨你,總之,全都歸你?!?/p>
“但如果有一天……”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刻意繞開那些冰冷的醫(yī)學術(shù)語,“你的健康狀況需要長期照護,它會自動啟動監(jiān)管機制?!?/p>
“賬戶依舊按時打款,但每一筆支出都會有記錄、有復核?!?/p>
“法定監(jiān)護人、指定的照護機構(gòu)、具體的護理方案,都必須通過每半年一次的評估。資金用途不合規(guī),或者是照護質(zhì)量不達標,就會立即觸發(fā)干預機制。”
“我設置了獨立的第三方監(jiān)察,無論你在不在狀態(tài)里,都不會被草率對待?!?/p>
他垂眼看著她,每個字都敲在她心上,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一天,是我比你先走?!?/p>
“哪怕我不在了,你也必須是一個被妥善照顧、有權(quán)利、有尊嚴的人?!?/p>
“我不想你有一天,被人當成一個包袱,推來推去沒人管?!?/p>
“我絕不允許?!?/p>
憶芝徹底怔住了。
這份文件的后半部分,她根本還沒來得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