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芝沒出聲,就那么靜靜地靠著他,陪他把會開完。
沒人說破,可那一刻,兩人心里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地老天荒。
這一天,誰也沒提去哪玩。下午他陪她看劇,沒看半集,自己就躺在她腿上睡著了。
醒來時,日頭已經(jīng)西斜,屋子里暗了一截,隱約能聽到有人在陽臺說話。靳明睜開眼,憶芝正在陽臺打電話,見他醒了,又說了兩句便掛斷,走過來給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他有點(diǎn)不好意思,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含糊著,“怎么不叫醒我?”
憶芝沒答,只是坐在旁邊,摸摸他的臉,“餓不餓,出去吃吧,家里只有剩菜?!?/p>
靳明愣了一會兒,好像還在努力從夢里醒過來。又或許,現(xiàn)在還在做夢。
半晌才低啞著回了句,“不想出去?!?/p>
在她這地方,左鄰右舍的動靜一刻不停。樓梯間的腳步聲,樓下車輛偶爾鳴笛,別家已經(jīng)開始做晚飯了,油煙味混著菜香,鍋碗瓢盆碰撞,可他卻覺得無比安靜。
“中秋一般吃什么?”他忽然問,“你會包餃子嗎?”
她聲音有點(diǎn)猶豫,“調(diào)餡兒我還行,皮搟不好,不過可以買現(xiàn)成的?!?/p>
靳明挑眉笑了,“巧了,我只會搟皮?!?/p>
于是兩個人手拉手去了附近的菜市場。
整個市場像一個小小的舞臺,熱熱鬧鬧地閃著光。黃瓜、西紅柿、茄子、豆角,紅綠交錯,整整齊齊地碼著。攤主熱絡(luò)地和每個顧客搭話,招呼聲此起彼伏。
她選菜,他掃碼,笑著看她跟菜攤老板套近乎,熟門熟路地讓人抹個零,再送一把小蔥。
靳明其實(shí)不是不接地氣,偶爾自己也做頓飯,只是偏西餐。
買食材就去國貿(mào)地下的ole。燈光統(tǒng)一,音樂舒緩,蔬菜包著塑料膜,蛋糕切件貼簽,一切干凈得像做實(shí)驗(yàn)。
買不了幾樣,能拆出一大堆包裝。就連展示柜里,面包擺放的角度都像是精確測量過的。
那種生活精致、規(guī)整,沒什么不好,他早就適應(yīng)了。
禁錮在cbd的商業(yè)矩陣?yán)?,他每天從頂樓公寓到辦公室,再到地庫,接著是飯局、會所、高爾夫球場,每一步都走得干凈利落,像走在擦得發(fā)亮的軌道上。
他之前從沒覺得自己缺點(diǎn)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