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哈佛大學的學士學位,之后更在耶魯大學管理學院斬獲ba。在進入賦海集團之前,已在波士頓咨詢公司有著亮眼的履歷,參與過數個體量龐大的跨國企業(yè)重組項目。
如今她以“特別顧問”的身份介入與知見的合作,于公,是賦海集團對此次戰(zhàn)略升級投注的巨大重視,于私,也是家族對她能力的一次重要歷練與考核。
她美麗、聰明、且目標明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優(yōu)勢,也精通如何運用這些優(yōu)勢。因此在她的認知里,以蔣家三代積累、枝繁葉茂的財富與能量,聯姻對象至少應是同等量級的世交。像靳明這樣的,若非他個人能力實在出眾,單論家世,甚至可算得上是在高攀蔣家了。
靳明的家世在這個圈子里并非秘密。祖輩的榮光固然值得敬重,但那已是過去式。靳家從父輩起便轉向學術界,雖然成就斐然,贏得了不少清譽,卻終究遠離了權力的核心圈層。在蔣呈玉看來,靳家就如同一座曾經輝煌、如今卻缺少了實權人物的古老門第,門楣依舊高大,但門內難免有些冷清了。
她之所以還對靳明青眼有加,已是摒棄了純粹的門第之見,算是對他個人能力與魅力的極大認可。她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已經是自己放下身段了,靳明合該受寵若驚地接住這份恩賜才對。
可他偏偏不解風情。更讓蔣呈玉如鯁在喉的是,他無視了她這輪皎月,一轉身,卻將所有的光和熱都傾注在羅憶芝那片……貧瘠又上不得臺面的泥土之上。
這種選擇,不僅僅是感情上的挫敗,更是對她自身價值乃至整個蔣家地位的一種徹底的否定。
自從平安夜慈善晚宴一遇,自從摸清了羅憶芝的背景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市井小民”,蔣呈玉便再也端不住那套新型上流人士引以為傲的高貴的謙和了。
那本是她熟悉的姿態(tài):面對不屬于這個圈子的人,保持禮貌的微笑,施以恰到好處的冷淡,用無形的邊界讓對方訕訕退開。如同高端論壇上各路大佬客氣接過無名小卒雙手敬上的名片,順手便遺忘在某個角落——溫和,卻帶著徹底的俯視。
但羅憶芝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破了她高度偽裝出來的謙和氣度。他們的穩(wěn)定關系,尤其是靳明那份如獲至寶般的珍重,無異于在公然嘲諷她所信奉的階級壁壘。
那份精心維持的,不見血卻傷人的姿態(tài),只要一沾上羅憶芝,蔣呈玉連一秒都懶得維持。哪怕是在今天這種本應一笑而過的工作場合,又或許是因為此刻和靳明之間多了層合作關系——今天她不是誰的女兒、誰家的大小姐,她是手握合約、能與靳明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他陪著客氣與小心的甲方——她下意識地就選擇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主動進攻。
眼見著靳明團隊禮貌的談笑凝固了,賦海的同僚們也紛紛流露出探究的神色,而所有目光的終點,都聚焦在遠處那個看起來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上。目的達到,蔣呈玉低頭假意整理頭發(fā),嘴角卻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憶芝還沒反應過來,蘇暢先慌了神。她強自鎮(zhèn)定,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羅老師,那邊……是在叫您嗎?您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憶芝當然也看見了眾星捧月的蔣呈玉,對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親切笑容,仿佛真是他鄉(xiāng)遇故知,卻三言兩語就把她捏造成了讓靳明公私不分的“禍水”。
走是肯定走不掉了。
她今天還就不想走了。
蔣呈玉那點心思,憶芝壓根沒在乎過,出了這個大門,誰還認識誰?。?/p>
但把靳明也拖下水,讓他不明不白地被人扣上昏聵戀愛腦的大帽子——不行。
她快速地瞥了靳明一眼,他雖仍維持著鎮(zhèn)定,笑容卻略顯僵硬,望過來的眼神里帶著懊惱,還有一絲絲……求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