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傍晚的風(fēng)吹過,帶著日落后的涼意,她卻覺得臉上火燒一般。剛才那短短幾十秒里,心中驚濤駭浪,此刻剩下的,只有狼狽和空洞。
她因為一輛相似的車,就慌成了那樣。
她原來,還在這么地盼著他出現(xiàn)。
鼻尖猛地一酸,視線迅速模糊起來。她趕緊轉(zhuǎn)身,快步走到單位門外的公告欄前,背對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還未站定,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
等她感冒徹底痊愈,已是四月末。
下班和同事一塊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邊和她打招呼,“羅小姐。”
是劉助理,他朝她招了招手。
“靳明怎么了?”她直覺涌上不好的預(yù)感,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劉助理沒正面答,“靳總讓我接你一趟,有些私人物品要親自交還給你?!迸滤芙^,又補了一句,“你的東西,靳總不愿意經(jīng)他人轉(zhuǎn)交?!?/p>
這語氣太公事公辦,聽起來不像是靳明在找借口見她。
車子駛向cbd,正趕上晚高峰,走走停停。密閉的空間里,沉默蔓延。憶芝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他……靳明,最近還好嗎?”
“還……行吧?!眲⒅砟恳暻胺?,專心開車,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的打算。
“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幫我父親升級了病房。護士說記錄上是你的名字?!?/p>
“別客氣,我只是代靳總跑個腿。他本來想親自去,但怕撞上你,才讓我去的。”
“嗯?!睉浿サ拖骂^,盯著自己的手指,“麻煩你們了。”
車內(nèi)再度陷入沉默。在一個漫長的紅燈前,劉助理忽然開口,語氣不再是之前的疏離和客套,而更像一位老友。
“憶芝,我能這么叫你吧?!彼⑽@了口氣,“靳明其實……不太好?!?/p>
憶芝攥著包帶的手指猛地收緊。
“春節(jié)后他出差了整整一個月,后來飛不動了,又開始沒日沒夜地泡在公司。”他頓了頓,似乎在權(quán)衡,最后還是說了出來,“頂樓的公寓他也很少回去了,每天就住在三十六層的酒店?!?/p>
夕陽斜斜,在對向車輛的前擋風(fēng)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何苦呢……”她輕聲說,“你勸勸他?!?/p>
她知道劉助理沒說出口的話——現(xiàn)在能勸得動他的,也許只有你了。
但她已經(jīng)沒資格再勸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他的生活中徹底消失,等他自己熬過去。
劉助理將她送到靳明辦公室,拿來一罐飲料,“靳總還在開會,你稍坐一會兒。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