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承諾不是靠說的。而她聽起來,不像是在和他索要承諾,反倒像是在……在替他找退路。
他在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溫?zé)岬氖终瓢∷氖种福?/p>
“戴著吧?!彼粗难劬?,“能戴多久,就戴多久?!?/p>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猛地一顫,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的熱意瞬間沖上眼眶。
不只是因為感動——她太清楚,自己沒法回應(yīng)他這份交托。
哪怕她想。
靳明沒再說別的,只是把那塊表系在她手腕上。他的手指有點發(fā)緊,像是哪怕做了一萬遍的預(yù)演,卻永遠(yuǎn)不知道真正做這件事時,心會跳得那么快。
終于扣好的那一刻,像是有某個小小的機(jī)關(guān)被啟動了,命運悄無聲息地旋緊了發(fā)條。
憶芝垂眼看著腕間多出的重量,心無聲地墜下去一寸。她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好像只要一開口,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就會泛濫成災(zāi)。
靳明站起來,等她抬頭看他。他以為是氣氛太重,想打個岔,“可算送出去了,明天我得燒柱香,和他們說一聲?!?/p>
憶芝抬起頭,努力配合著彎了彎唇角,那笑意卻未能抵達(dá)眼底,像是被堵在了心墻之后。
入夜,兩個人躺在床上,都沒有睡意,也都沒有說話。
她窩在他懷里,頭靠在他胸前,那塊表就放在床頭柜上。夜深林靜,四周靜得能聽見秒針擦過表盤的細(xì)微聲響。
她的手貼著他頸側(cè),感受著他脈搏安穩(wěn)而有力的跳動,一下下,像是在提醒她,她此刻還擁有他。
忽然她伸手去解他睡衣的紐扣,一顆,又一顆,熱乎乎的吻落在他頸窩、胸口。
這完全不是出于生理的渴望。靳明給的太真了,她卻給不出同樣分量的東西。
她只是想不到還有什么辦法,能再靠近他一點,再貼緊一點,仿佛這樣,才能將他刻進(jìn)骨血里,留在她能承受的地方。
當(dāng)她的手指試探著滑向他睡褲邊緣時,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柔卻不容拒絕,
“今天不行。”
哪天都行,唯獨今天不行。
他不想讓這個夜晚沾染上一絲一毫交換的意味。
那塊表不是籌碼,更不是歡愛的邀約——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決定要交給她的、最珍貴的一部分。
今晚憶芝沒有全然接受,他感覺到了。他不強(qiáng)求她立刻回贈一份對等的心意,只是在那份期待落空的那一瞬間,心底難免掠過一絲失望。
不過也沒什么,她至少沒有拒絕,如果她還沒準(zhǔn)備好,他有的是時間。
憶芝靜默了片刻,沒問他為什么,只是靜靜地伏在他胸前,眼睛睜著,悄悄看著黑暗,聽著那塊表上的指針一格一格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