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勞務……不如我給你買輛車吧。”
她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半晌沒說話。
放下茶杯,淺笑了一下,“行啊,你再給我買套房。不用太貴,萬柳書院選套朝南的就行?!?/p>
這話她說的輕快,眼里不帶半分認真,可每個字都帶著刺。
靳明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防備的這么深。又或許,她在習慣性地,把任何可能依賴他的事都攔在門外。
他臉色微沉,憶芝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重了,低著頭,手指轉了轉茶杯,聲音輕了點,“對不起啊,我這張嘴……總改不了?!?/p>
再抬頭時,她笑得認真了些,“我哪能真收你勞務,你都請我吃飯了,抵了?!?/p>
靳明沒笑,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那回事?!彼Z氣放得更緩了些,“我不是隨口說說,也不完全是因為你幫了我,才想給你點回報?!?/p>
他看著她,“我只是覺得,如果能讓你少擠幾站地鐵,下雨時上班方便點,就值。”
憶芝的心軟了一下。
這家餐廳,開在單位附近很多年了,她只來過一次,還是一年前領導晉升請客。她當時負責結賬,這里什么檔次她心里有數(shù)。
可他在這里,熟門熟路,經理親自上菜,一口一個“靳先生”,殷勤得像在私宅。
這就是他的日常。
憶芝清了清嗓子,“害,地鐵不就那樣嘛,大家都這么過。”
知道這事他大概不會輕易翻篇,便笑著提出個備選方案,“等我手機用舊了,找你以舊換新,行不行?”
一個手機她還可以接受,車……太貴重了,她真的不能要。
靳明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她碗里,不接受她的退而求其次,
“你也別總拿這個打岔。”
“我說要給你買車,只是覺得這是一種……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方式?!彼畔驴曜樱粗?,“我是想說……你要是愿意繼續(xù)和我相處,我能做點什么,就做點什么?!?/p>
“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不想藏著掖著。”他看著她,勺子輕輕攪著碗里的湯,語氣低低的,“你要是真的不想要,我不勉強。但要是能試著……慢慢接受,我會挺高興的?!?/p>
憶芝聽懂了。
他不是在展示實力,也不是在鋪張討好,他是在告訴她,這就是他的方式,他這個人,就藏在這些溫和而具體的行動里。
而她之前那句譏諷的話,就好像顯得太用力了點。
也許靳明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也許自己該試著,不要把他的真心,和“企圖”劃等號。
桌下她的指尖輕輕動了動,仿佛在卸下那一點點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