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芝坐到控制臺邊上,解開發(fā)圈,頭發(fā)散下來,她用手撥了撥,“比來比去,輸啊贏的,有什么意思?!?/p>
靳明看著她動作熟練地把頭發(fā)重新擰成個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臉側(cè)還帶著汗意,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過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盯著看,把視線移開,換了個話題,
“你為什么喜歡賽道?”
在他認(rèn)識的人里,愛上賽道的無非幾種:圖刺激,爭勝負(fù),或者……裝逼。
她不炫也不飆,他倒有點(diǎn)好奇,她圖個什么。
憶芝笑了下,
“說得輕巧點(diǎn),是愛好。”
明顯留了個尾巴沒說完。
她望向遠(yuǎn)處,正午的陽光打在瀝青上,那截直道被烤得發(fā)燙。熱浪虛浮著,仿佛時間在那里開了個洞,把她一點(diǎn)點(diǎn)帶了回去。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轉(zhuǎn)頭,隨口問了一句,“你小時候……認(rèn)識我哥嗎?”
“他叫柴鵬,跟我爸姓,我跟我媽姓。”
靳明蹙了下眉,試圖從記憶里翻出這個名字。
“你比我大三歲,他大我五歲……”憶芝頓了頓,心算了一下,“你們家搬走時我還沒出生,那時候你也很小,要是不記得,也正常?!?/p>
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水瓶的標(biāo)簽紙,一圈又一圈。
“我哥是十歲那年沒的?!?/p>
陽光照在賽道上,泛起一層晃眼的白,她的聲音里卻全是陰影。
“咱那片胡同附近有個大湖,你記得吧。那年春節(jié)過完,他帶我偷溜出去,想去劃冰排。”
“我哥先從欄桿翻下去,沒走幾步,冰就塌了?!?/p>
她眼神微動,仿佛那場事故,從未在她眼前消失。
“在附近晨練的好幾個人下去救他,前后就幾分鐘,圍觀的人里還有個護(hù)士幫著搶救,還是沒救過來?!?/p>
她說得很淡,像只是在轉(zhuǎn)述別人家的事。
“我爸媽花了很久才接受,他不會再回來了?!?/p>
“但我很早就明白了,命這種事,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p>
“你跑得再快,掙得再多,喊得再響,都沒用。”
“你不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彼龖袘械叵蚝笠豢?,手肘搭在控制臺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