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窮得只剩下錢了,你忘啦?”見她始終不出聲,他晃了晃她的手,說了句玩笑話試圖讓氣氛輕松些。
忽然又想起什么,“要不,就接到四合院去?那邊一直空著,有院子,離你家就兩條胡同,阿姨可以隨時過去。他還記得不少以前的事,老鄰居們都在,多些人陪他說說話,說不定……更好?!?/p>
車窗外,路燈次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憶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她沒有掙扎,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住臉上那片幾乎麻木的平靜。
結婚。
這兩個字裹挾著他混亂的氣息,猝然撞進她的耳膜。
那一瞬間,憶芝甚至來不及怔愣,巨大的悲傷便如潮水般滅頂而來。
她預想過他得知真相后的種種反應——震驚、崩潰、茫然,甚至是沉默和疏遠。卻唯獨沒有料到,會是這般不顧一切的沖動。
沖動嗎?
也許吧。
可她又何嘗沒有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偷偷描摹過這兩個字的形狀。
在那些他們扎在廚房里手忙腳亂、最終對著盤子里的不明物體爆笑出聲的傍晚。在那些一起穿著情侶睡衣,擠在鏡子前各自一嘴牙膏沫子的深夜。在那些她要起床、他還沒醒卻下意識將她箍回懷里,咕噥著“再躺五分鐘”的清晨……
她怎么可能沒想過,就和身邊的這個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過完一輩子。
但那只能是幻想。是她在夜深人靜時,偶爾縱容自己做的一個短暫而奢侈的夢。她早已為自己的人生寫好了劇本:獨立,疏離,不與任何人產生長久的羈絆,更遑論婚姻。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足夠好,冷情冷性,淺嘗輒止。
直到靳明出現(xiàn)。
他那么熱烈,那么固執(zhí),不由分說地闖進她的人生,將她早已封鎖的世界硬生生撬出一道縫,讓她窺見了另一種溫暖的可能。
只是這溫暖太明媚、太美好,映得她身后的陰影愈發(fā)深重。他每一次關于未來的暢想,都在她耳邊敲響一聲警鐘。
當他被恐懼與慌亂驅使著,說出了她最想聽、也最怕聽到的話。
警鐘終于變成了喪鐘。
這場夢,到頭了。
地庫的死寂重新籠罩下來,將那句石破天驚般的求婚吞噬殆盡。
憶芝靜靜地望著他,很久,久到他眼底的那份不顧一切,開始在她的目光中微微搖曳、閃爍,顯出一絲不確定來。
“小明……”她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好像……一直都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