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jié)（第2頁）

他按下車窗透氣，聲音認(rèn)真了幾分，“你別給我添亂了。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吧，我不在乎?！?/p>

“而且……”他拉長聲音頓了頓，“你要是真把這事理解成分手費(fèi)，那我還得再補(bǔ)一套房，一輛車，外加幾句肉麻的話。你想聽嗎？”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和她油腔滑調(diào)，公子哥兒混不吝的勁兒說來就來。

憶芝這次不會再被他糊弄了，她知道他又在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保護(hù)她。

可是誰來保護(hù)他呢？

這份股權(quán)信托，是他為她做的最溫柔又最極端的決定。連她最懼怕的那個未來，他都已經(jīng)提前為她寫好了方案。

可他把自己用這種方式和她捆綁在一起，等那天真的來臨，誰來照顧他？

她低下頭，包里靜靜躺著那支從他辦公室?guī)ё叩墓P，旁邊是她準(zhǔn)備好的信封，這兩樣?xùn)|西放在一起，就像是她和他無解的將來。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緩慢前行，導(dǎo)航語音提示“前方路段擁堵，建議繞行”。靳明把車拐進(jìn)一條小路，停在路邊，熄了火。

他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望著前方，忽然開口。

“憶芝，我們非要像現(xiàn)在這樣嗎？”

猙獰、惡心、面目可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條小路沒有路燈，車子停在無人的路邊，大燈熄滅，在沉沉暮色中如同一座無聲的孤島。

“憶芝，我們非要像現(xiàn)在這樣嗎？”靳明望著前方被夜色模糊的街道，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你和我分手，是怕以后會成為我的負(fù)擔(dān)，怕把我耽誤了?！?/p>

“我不是沒想過這些?！彼D(zhuǎn)頭看向她，“但我是不是也告訴過你，你要為我好，那也得我真的好，你做的這一切才有意義。”

“你看著我?！彼膫?cè)臉，直到她不得不轉(zhuǎn)過視線與他對視，方才問道，

“你看我現(xiàn)在好嗎？”

每個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車內(nèi)幽暗的光線里，他的眉眼、輪廓依舊，下頜刮得干干凈凈，襯衫領(lǐng)口也挺括如常。在任何人眼中，他仍是之前的那個靳明。

只有她，這個曾與他呼吸相融、熟悉他每一寸氣息的人才能察覺，他眼睛里曾經(jīng)熾熱的光，熄滅了。

以前的他，即使安靜坐著不說話，也周身銳氣，充滿了張揚(yáng)的活力。而現(xiàn)在，雖然脊背依然挺直，卻有一股倦意從骨頭縫里滲出來，連帶著呼吸都跟著滯澀，仿佛在這個仍舊無懈可擊的外殼之內(nèi)，他整個人都在緩慢地、無聲地坍塌。

憶芝聽得懂他話里所有的痛楚。

她寧愿自己聽不懂。

見她始終不說話，靳明輕嘆了口氣，“行，暫且不論我怎么樣，是好是壞，我自己消化?！?/p>

他頓了頓，將話鋒引回她身上，“咱們說說你。你計劃了這么久，做了這么多安排，好像從頭到尾，你都特別清楚什么才是對的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