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擺著不是叫他來閑聊,白嶼晨撐住一派鎮(zhèn)定,先開口打了個哈哈,
“這么晚叫我過來,我還以為hr也在,要給我發(fā)辭退信呢。”他說得不咸不淡,眼神卻在靳明臉上快速掃過,捕捉著任何哪怕微小的異常。
靳明沒接話,只指了指桌上的兩杯黑咖啡。
他們兩個一起創(chuàng)業(yè)時,熬夜寫代碼,便宜的速溶咖啡,一罐一罐消耗得特別快。
“要退的是我,不是你?!?/p>
靳明看向他,平靜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白嶼晨一愣,猛地看向靳明,心里快速地分辨,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靳明靠著椅背,雙手交握在面前,似是看透了他的疑慮,重新確認地點了下頭,
“想休息一陣。ceo的位置,留給你?!?/p>
白嶼晨一下坐直了,他是真的有點擔心了,“沒事吧靳明,怎么突然要休息?”
七分真情之外,還有三分審慎。
“身體有些不適,醫(yī)生建議減少工作量。”靳明說得簡潔隱晦,沒打算透露太多。
白嶼晨有些吃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么。靳明說的越含糊,他越知道這不光是“身體不適”四個字這么簡單。
他們只是在立場上背道而馳,情感上始終是朋友,沒有人希望對方出事。
“你要休息,我當然理解。但你知道的,董事會那邊……他們還是習慣你來定方向?!彼粍勇暽貙⑦x擇權(quán)推了回去,唯恐這是靳明對他的一次試探。
白嶼晨的心情有些復雜,談不上多輕松,也暫時顧不上喜悅,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更多的是震驚。他確實在布一個局,但靳明這樣主動把控制權(quán)遞過來,不在他的任何推演里。他沒法不多想,這是不是靳明在以退為進,誘他深入,后面還有什么深坑在等著他。
靳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給他寬心,“你放心,這個安排,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你也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我不會從董事會撤,持股和投票權(quán)都還在,ceo你來接,戰(zhàn)略方向我們還能聊,但主要由你在臺前推進?!?/p>
白嶼晨眼中終于閃過一絲快慰,又很快壓下去,盡量擺出沒太在乎的姿態(tài),“我一直以為你會硬抗到底。”
靳明低頭笑了笑,隨即拋出了比ceo的位子更讓白嶼晨無法拒絕的誘餌——
“在重啟ipo的董事會表決上,我也許……可以投贊成票?!?/p>
白嶼晨眸色微變,立刻追問,“條件是什么?”
他當然清楚哪怕一致行動人協(xié)議解體,靳明不再占絕對多數(shù),也握著象征意義極重的那一票。如果他決心魚死網(wǎng)破,投出反對或棄權(quán)票,即便上市議案仍能通過,也足以讓外界和媒體唱衰一波——公司內(nèi)斗,創(chuàng)始人出局,這些都是估值的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