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著杯,笑容明媚,心里卻繃著一根弦。她在賭,賭靳明作為一個成熟的企業(yè)家,絕不會在這么多下屬和家屬面前,把私怨帶到臺面上。
只是她這一套一套的,讓本來在閑聊家常的一桌人都有點尷尬。一大清早,沒人想被硬塞一段公關。目光齊刷刷落在靳明身上,等他隨便說點什么,趕緊把這位神仙送走。
靳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停頓了大約一秒。
這一秒,對項琳來說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商務化的弧度。
“項經理客氣了?!彼穆曇羝椒€(wěn)無波,聽不出喜怒,“合作愉快?!?/p>
說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夠了。
項琳心里那塊巨石轟然落地。雖然冷淡,但這句合作愉快就是她最想要的赦令。昨晚那一篇,算是揭過去了。
她忙不迭也舉杯喝了口果汁,趁熱打鐵,“愉快!必須愉快!”
說完,正準備找個借口離開……一個身影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邊走邊笑著說,“西瓜草莓獼猴桃來啦!”
是剛才那位不起眼的……“家屬”。
項琳看著她把那盤五顏六色的水果推到桌子中央,然后非常自然地在靳明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她一坐下,靳明就順手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側頭和她說了句什么,姿態(tài)親昵,那女孩一下笑彎了眼。
然后,更讓項琳瞳孔地震的一幕發(fā)生了。
女孩欠身從盤子里拿起那塊她之前說“酸得要命”的西柚,遞給靳明,
“這個,酸到姥姥家了,你幫幫忙吧,要不然浪費了?!?/p>
項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我在我那一畝三分地,盡量沒丟人
項琳眼睜睜地看著靳明低頭,就著那女孩的手咬了一口西柚,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得一臉不值錢,仿佛吃下去的不是酸果,而是蜜糖。
原來是她……靳明這次是帶著家屬來的。
項琳昨晚只覺得靳明傲氣,不接受她的“那個意思”?,F在她才看明白,之前她何止是冒犯,簡直是在他的底線上跳了一場踢踏舞。
項琳猛地收回目光,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她再也維持不住任何風度,倉促地擠出一個笑,
“那……不打擾各位用餐了,我先過去了?!?/p>
她沒等任何人回應,端起自己的餐盤,轉身就走,腳步逃得飛快。
一桌人說笑的說笑,逗孩子的逗孩子,沒人再往她那邊看。
吃完早飯,憶芝和靳明各拎了一瓶水,慢悠悠地往酒店正門的擺渡車集合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