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jié)（第2頁）

他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抬頭看向白嶼晨，對方正倚在辦公桌邊，漫不經(jīng)心地翻著一本雜志。

“聊兩句？”

“確認了？”白嶼晨沒抬頭。

靳明點了下頭，“剛發(fā)過來?！?/p>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落地窗邊，窗外是初秋午后的澄藍天色，對面樓宇是一整面玻璃幕墻，被夕陽切割成細碎的光片。

他轉(zhuǎn)身在會客區(qū)落座，隨口問，“你怎么看？”

白嶼晨合上雜志，走到窗邊望出去，靳明這間辦公室的視野無可挑剔。

“怎么說？你想聽哪個版本？官方那套，還是咱倆的實話？”

“實話?！?/p>

白嶼晨轉(zhuǎn)過身，輕笑了一下，“靈樹三年前靠那套多模態(tài)面部識別的deo拿了第一輪融資，之后就沒什么水花了。視覺共感這塊還沒人嘗試過，研發(fā)周期太長，最后能不能做出來誰都沒把握。我還是那句話，你收了這家公司，不會有人給你掌聲的?！?/p>

“我也不需要掌聲?！苯髡Z氣淡淡，“我要的是他們那套情緒與行為的建模接口。我們自研的微表情捕捉，短期內(nèi)還達不到商用級，收進來是最快補齊短板的方案。”

白嶼晨坐下，靠著沙發(fā)靠背，語氣也涼了幾分，“你當(dāng)然可以把話說漂亮，但公司評估已經(jīng)給過結(jié)論——沒人支持。你用ab股和一致行動人壓著董事會，是，你有絕對優(yōu)勢，但別指望他們服氣?！?/p>

“不是我不站你這邊，靳明。你得想清楚，現(xiàn)在不是死磕理想主義的時候?！卑讕Z晨盯著他，“如果我們明年要推ipo，你打算怎么跟市場解釋這些只有投入、看不到產(chǎn)出的項目？”

靳明沒有接話。

幾秒的靜默后，他才輕聲道，“我不需要市場理解我，我只想讓機器先學(xué)會理解人?！?/p>

白嶼晨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后輕笑一聲，“你這套話，如果是在ted上講，我肯定第一個站起來鼓掌?！?/p>

他收了笑，“可惜現(xiàn)在不是舞臺，是財報，是估值。董事會要的，是半年內(nèi)的利潤線?！?/p>

空氣里落下了一層薄霜，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劉助理敲門進來，“靳總，白總，媒體馬上就到，pr想先和兩位過一遍流程流程?！?/p>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門口，靳明剛要開門，白嶼晨叫住了他，

“你就這么不想上市嗎？”

靳明低頭看了眼時間，淡聲反問，“那你呢，嶼晨，你為什么想上市？”

落地窗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挺直，一個略微側(cè)身，如同一場多年前就注定分岔的合作。

白嶼晨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率先開門出去，只留下一句，

“因為我不是你?！?/p>

白嶼晨當(dāng)然知道，這話聽上去是在諷刺，在翻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