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芝沒急著打岔,只是靠著椅背看他,“說說?!?/p>
他盛起一個燙好的生蠔,放進(jìn)她面前的餐盤里,“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覺得,可能你把結(jié)局想得太早,太壞了?!?/p>
她眼神沒移開,在等他說完。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的結(jié)局都一樣,所以,什么事都不值得你認(rèn)真?”靳明問。
憶芝目光一凝。她雖沒想要游戲人生,可也確實沒打算對什么人、什么事太較真。
靳明微微側(cè)頭,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十四歲時,腦袋里長過一個腫瘤?!?/p>
“良性的,從鼻腔做的手術(shù),發(fā)現(xiàn)得早,沒什么大問題?!?/p>
“但我當(dāng)時嚇壞了,小孩兒嘛,以為自己要死了。手術(shù)前去我最喜歡的漢堡店,一口氣吃了三個套餐?!彼贿呎f一邊用手比劃漢堡的形狀,“結(jié)果把自己吃成急性腸胃炎,手術(shù)直接延了一周?!?/p>
兩人同時輕笑了下。
“你可能會說,我比你哥哥幸運?!苯鼽c了點頭,“也許吧?!?/p>
“那之后每次面臨個什么差不多的終點,我都會問自己一句:能不能再試一試?”
憶芝歪了歪頭,“比如?”
靳明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頸,“比如公司值幾個億,十幾個億那會兒,就有人想買下來。賣了,我也退休了,自由了,但我沒賣。”
“再比如……”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忽然慢下來,“我本來都打算和你算了。”
憶芝本來因為好奇,眼睛一點點睜大,聽見這話明顯一滯,不明白話題怎么突然被繞到這里來了。
可靳明不給她打岔的機會,直接把話接上去,
“但我又想了想,還想再試試?!?/p>
“有些路,不走一遍,你怎么知道不值得?!?/p>
他的眼神坦誠,毫不閃躲地望著她。
他在認(rèn)真。
他這話,聽起來說的是自己,其實也是在說給她聽。
憶芝下意識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