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交接完了,藏藍色的身影卻沒馬上走。
簡平濤已經重新穿好了警服外套,雙手插兜,半擋在憶芝身前,將靳明隔開。眼神里算不上挑釁,但也絕對稱不上友好。
很明顯的保護姿態(tài)。
靳明微怔,狀況還沒理清卻先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眼神微動——
剛才靠近憶芝時,她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我是簡平濤。您是……?
簡平濤站在憶芝身側半步,有如一道有形無聲的防線,目光如冷鐵般投向靳明。
他一踏進急診大門,就聽見這個男的在跟她吵吵。
有錢、脾氣大、不分場合時間,她就是為了這么個人急著攆他走?
虧了他沒走。
面對陌生人,靳明剛才那股躁氣馬上收斂了起來。
對方站姿散發(fā)出來的敵意,他對她的稱呼,落在警服口袋里的藥膏,兩人身上一模一樣的煙草味……
端是個傻子,也能聞出這里面的不對勁。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定,身高相仿,身形也不相上下。
一邊是警服筆挺,帶著天然的威懾力,眉眼間是風霜磨礪出的沉穩(wěn)和冷峻,不動聲色,卻叫人無法忽視。
而另一邊,雖是尋常休閑打扮,卻通身透著一派貴氣。只是平時那副慣常的氣定神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毫不掩飾的凌厲氣場。
靳明從不靠穿戴撐場面。那些天生的秩序感與優(yōu)越感,是從骨子里滲出來的,是太多場合下別人自動退讓后養(yǎng)成的習慣。他的從容,底色從來不是溫和,而是無需爭辯就已經勝券在握。
可此刻不一樣。
那種被踩中逆鱗的直覺,讓他周身每一寸神經都在收緊。
像一頭領地被入侵的獸,終于撤去了平日里懶散的偽裝,整個人透著森冷的警覺。
薄薄的靜默下,空氣中仿佛橫著一道無形的界河。
“您好?!焙喥綕斐鍪?,語氣平和,甚至帶著職業(yè)上的禮貌,
“我是簡平濤,您是……?”
靳明的目光從他伸出的手,緩緩移向他的臉,又落向他身后的憶芝。她手里還握著那支藥膏,仰頭望著簡平濤,神色里帶著點訝然,注意力完全沒在自己這邊。
現在看起來,他反倒像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