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套他麻袋？（第1頁）

　　樊長玉轉頭就沖金老三一行人喝道：“瞎叫什么？”

　　金老三訕訕道：“這不是您招贅的姑爺嗎？”

　　樊長玉噎了一下，下意識看了謝征一眼，對方面神色淡淡的，似對金老三的話沒什么反應，她松了一口氣，這才繼續(xù)道：“這是我招贅的夫婿沒錯，但你們跟著叫什么姑爺？”

　　金老三一群人便低眉順眼地不再說話，仿佛一群不被惡婆婆承認的小媳婦。

　　樊長玉看得額角直抽抽，擺擺手道：“今日帶著你們?nèi)ネ跤泴χ乓仓粸榱擞憘€公道，如今公道也討回來了，你們各自歸家去罷，往后莫再做那些欺男霸女之事了?！?/p>

　　金老三一行人諾諾應聲走了，樊長玉又覷了站在不遠處的謝征一眼，莫名有幾分心虛，但想到自己又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便疊起手那張紙，挺直腰板走過去問：“你怎么在這里？”

　　細雪落在謝征墨發(fā)間，襯得他眉眼愈發(fā)清冷，“前些日子寫的時文賣得不錯，得了書肆掌柜賞識，被對方邀出來喝了盞茶。聽說你去王記了，就過來看看?！?/p>

　　樊長玉驚訝道：“能得書肆掌柜賞識，那你文章寫得相當了得??！”

　　謝征未料到她看似才疏學淺，對這些倒是頗有了解，垂眸掩住思緒道：“我從崇州逃難來，對那邊的戰(zhàn)亂時局和民生艱苦了解得更多些，寫出來的東西哪怕粗淺，也是臨安鎮(zhèn)這邊未曾聽過的，所以才得了書肆掌柜看重罷了。你和王記的事處理得如何了？”

　　后面一句，頗有轉移話題之意了。

　　樊長玉肚子里沒他那么多彎彎繞繞，半點沒發(fā)覺，邊走邊同他把王記的事說了：“……我都沒打人呢，就踢了他家案板，再拿殺豬刀割了他頭發(fā)，就把人嚇成了那副德行……”

　　說到一半樊長玉突然打住了話頭，看了一眼謝征后閉了嘴。

　　謝征這一路都只是聽她眉飛色舞地講述在王記鋪子里發(fā)生的事，并未出言，此時見她突然沉默了下來，才側首問了句：“怎不說了？”

　　他生得當真是好看，精致的眉眼像是用墨筆畫去的，半垂著眸子看人時，漆黑的瞳仁里，不見了常掛在眼尾的那絲不耐，竟給人幾分清冷又溫柔的錯覺。

　　樊長玉跟他視線對，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撓了撓頭道：“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太粗鄙了些？”

　　謝征眼尾稍提，似有些詫異她這個問題，隨即道：“不會?！?/p>

　　放在落難前他會那樣覺得，但現(xiàn)在不會了。

　　衣食無憂之人才有閑情去想這些粗不粗鄙、文不文雅的東西，溫飽尚要憂慮的人，所思所慮不過下一餐的飯食。

　　以富人追求的東西去評判窮苦百姓，當真是“何不食肉糜”。

　　樊長玉聞言挽起嘴角笑了笑，也沒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敷衍她，踢起一顆腳下的小石子，像是一個人孤單太久了，突然想跟人說會兒話，近乎自言自語地道：“從前我爹不許我在外人面前動武，我娘更是連殺豬都不準我去，她說，女兒家做這些，會被人說道的，將來我嫁給了宋硯，他不嫌我，旁人也會背地里取笑鄙夷?！?/p>

　　“過去那十幾年，我一直都拘著自己，雖然離大家閨秀還遠著，但在鎮(zhèn)的名聲也不錯。后來爹娘過世，為了生計，不得已也開始殺豬，甚至幾番提起棍棒教訓人，現(xiàn)在鎮(zhèn)的人大抵已把我當成了個母夜叉。”

　　她說著揚了揚手那錢莊招打手的紙，半開玩笑道：“以后我要是不殺豬了，還能去給人收債呢！”

　　女子名節(jié)有多重要謝征自然知曉，她身已背了個天煞孤星的名聲，現(xiàn)在又兇名在外，鎮(zhèn)的人當面不說，背地里議論肯定是有的。

　　眼前這女子或許是真豁達，或許是苦中作樂。

　　一片碎雪落到他眼睫，須臾便化作了幾點細小的水珠，他漆黑的眸子看向樊長玉，語調(diào)懶散又認真：“那便去收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