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要永遠這樣。”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鋒利刀刃,在寂靜的黑夜中,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王賢朱的心臟。
王賢朱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不是聽不懂這句話背后的潛臺詞。
“我們這樣挺好的”,代表著她接受了他現(xiàn)在的照顧,接受了他們在這間808公寓里、甚至在所有見不得光的角落里,那種超越了道德和倫理的親密關系。
她貪戀他的身體,也享受他的好。
而那句“不一定要永遠這樣”,則是她劃下的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鴻溝。
她這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現(xiàn)在,她屬于他;但未來,她的“永遠”,絕對不會屬于一個叫王賢朱的窮學生。
她可以做他在黑夜里最放蕩、最溫順的情人,但她絕對不會去做他在陽光下的妻子。
這是一種最高明、也最殘忍的安撫和定調(diào)。
王賢朱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嘴里泛起一陣苦澀。
他想反駁,想大聲告訴她“我會努力,我會賺大錢,我會給你一個永遠”。
但當那些話涌到嘴邊時,卻被現(xiàn)實的重壓死死地堵住了喉嚨。
他拿什么去反駁?拿他兜里僅剩的那幾百塊錢生活費嗎?還是拿他這張連他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的臉?
在沉默了許久之后。
王賢朱最終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苦澀強行咽了下去。他沒有發(fā)脾氣,也沒有再提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只是收緊了那條環(huán)著靜瑤腰肢的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只要抱得足夠緊,就能把這一刻的溫暖永遠留住。
“嗯……我知道了。睡覺吧,老婆?!?/p>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分外低沉,透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xié)與執(zhí)拗。
哪怕沒有永遠。
哪怕只能做她生命中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哪怕明天她就要回到那個完美的未婚夫身邊,戴上面具繼續(xù)做那個高高在上的?;ā?/p>
但至少在今晚,在這個二十二樓的出租屋里,她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懷里,剛剛吞下了他最濃烈的欲望。這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靜瑤也沒有再說話。
她聽懂了他語氣里的那份妥協(xié),心里那一絲隱隱的不安也終于放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穿透云層,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從樣貌、身材、氣質(zhì),甚至是階級來看,這依然是一對荒誕到了極點、充滿了割裂感的組合。
一個是跌落凡塵、滿身清輝的白天鵝;一個是深陷泥沼、粗鄙不堪的癩蛤蟆。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被謊言、欲望和真實煙火氣交織的房間里,他們卻是彼此唯一能夠卸下所有偽裝、互相取暖的依靠。
兩人各懷著無法宣之于口的重重心事,在彼此交錯的呼吸中,緩緩地沉入了黑甜的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