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瑤沒接。
她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男生。
幾天沒見,他好像瘦了一圈(其實是熬夜打游戲通宵),眼窩深陷,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此刻被雨一淋,沒了軍訓時那種囂張跋扈的勁兒,反而顯得像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落水狗。
特別卑微。
特別可憐。
“王賢朱,你到底想干嘛?”她終于開口了,語氣雖然冷,但看著他那副慘狀,已經(jīng)沒有了那種極度的厭惡。
“我想道歉?!?/p>
王賢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混雜著鼻涕和眼淚(也許是雨水),聲音誠懇得甚至帶了點哭腔,顫抖著說道:
“靜瑤,那晚我是真的……真的昏了頭。我太喜歡你了,喜歡得都要瘋了。那天晚上看著你,我腦子一熱,就……就沒控制住自己。我知道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不配,但我發(fā)誓我真的沒有壞心,我就是一時沖動。靜瑤,能不能給我個寬大處理的機會?別直接判我死刑行嗎?”
這是一個極其拙劣的借口,但卻也是最“無解”的理由——因為太愛了,所以失控。
配合著大雨,配合著他這副隨時會倒下的落湯雞慘狀,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悲劇色彩。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賣慘,聲音低到了塵埃里:
“我這幾天都快后悔死了。我真想扇自己兩巴掌。靜瑤,咱們是同學,以后還要相處四年,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那天的事兒……你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行嗎?別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p>
說著,他甚至真的抬起手,給了自己臉上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這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卻軟化了王靜瑤的心。
那種從小被教育要“與人為善”、“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圣母心,在此刻泛濫成災。
她看著他濕透的肩膀,想起了軍訓時他給自己貼創(chuàng)口貼的樣子,想起了他背自己去醫(yī)務室的樣子,想起了他在電玩城為自己出頭的樣子。
也許……他那天真的是太喜歡我了?
雖然行為過激,但如果是出于喜歡,似乎也沒那么十惡不赦。
而且都在一個班,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嗎?如果我一直這么僵著,會不會顯得我太小氣、太不近人情了?
王靜瑤心里的天平開始傾斜。
她告訴自己:只要我守住底線,把他當普通同學,應該沒事的。
“……下不為例。”
她輕輕嘆了口氣,終于松口了。
她沒有接傘,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讓出了屋檐下的一點干燥位置:
“你進來躲躲吧,別淋感冒了。雨這么大,跑回去會生病的?!?/p>
這一步退讓。
就是深淵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