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元閉上眼,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冷笑。
惡心嗎?
靜瑤,別急。
很快,你就不會覺得惡心了。
當(dāng)你下次腳疼得走不動路的時候,當(dāng)你需要那雙手幫你揉捏的時候……那個眼神,或許就真的變成給他的了。
軍訓(xùn)第二周的周三,下午兩點(diǎn)。
這是h市入秋前最后一只“秋老虎”,氣溫飆升到了36度。
操場上并沒有一絲風(fēng),空氣被烤得扭曲,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更加劇了人的煩躁。
大休息的哨聲剛響,新生的隊(duì)伍就像散了架的積木一樣癱倒在地。
在1班的隊(duì)伍里,張東元剛摘下帽子擦了把汗,余光就捕捉到了遠(yuǎn)處的一個異動。
在5班的方向,王賢朱正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挎包,跟在王靜瑤身邊。
兩人并沒有太多的拉扯,王靜瑤低頭跟他說了一句什么,然后兩人就像是有某種默契一樣,一前一后地離開了大部隊(duì),往操場西南角的廢棄器材室方向走去。
張東元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又是那個地方。
那座紅磚房后面。
一種極其強(qiáng)烈的、混合著焦慮與窺探欲的沖動驅(qū)使著他。
張東元沒有猶豫,趁著大家都忙著搶水喝的空檔,貓著腰,沿著操場外圍的綠化帶,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器材室是一座八十年代的紅磚房,背面緊貼著圍墻,中間形成了一條狹窄的、陰暗的過道。這里是絕對的死角。
張東元繞到了側(cè)面那扇破損的木窗下。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了那條裂開的縫隙上。
還沒看到畫面,他就先聽到了聲音。
那是一種極其自然的、熟稔的對話。
“還疼嗎?”是王賢朱的聲音。
“嗯……還是那個位置,今天站軍姿太久了?!蓖蹯o瑤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抱怨,“而且今天鞋墊好像跑偏了,磨得我腳心疼。”
“沒事,老規(guī)矩,我給你弄。”
老規(guī)矩。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進(jìn)了張東元的耳膜。
張東元湊近縫隙,視線穿過那道狹窄的視野。
墻內(nèi)。
王靜瑤極其自然地坐在那張滿是灰塵的跳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