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禁閉在云崖澗,不得世間玉盤珍饈,三花道人這番大醉,純屬必然。唐牧無奈,只好背著他騎上租來的快馬,向六里地古鎮(zhèn)趕去。
但就這樣的環(huán)境,足是逍遙自在。
“云林一段松花滿,默聽鶯啼,巧舌如調(diào)管。紅瘦綠肥春正暖,倏然夏至光陰轉(zhuǎn)。又值秋來容易換,黃花香,堪供玩。迅速嚴(yán)冬如指拈,逍遙四季無人管”
唐牧聰明,將百兜衣穿在身上,找把石子捏在手中,走過的地方,就坐下記號,縱使找不到花道士,自己也不至于在這深山險澗迷失了方向。
在云崖澗內(nèi)轉(zhuǎn)悠了幾個時辰,到了溶洞盡頭,一柱陽光從天上照射下來,可以清楚地看見洞的盡頭有一方石室。
石室內(nèi)一個瘦小的糟老頭子,雙眼緊閉,盤腿坐在石臺上。老頭身披破破爛爛八卦衣,腳上是塵封已久方口鞋,手捧一根掛滿蛛網(wǎng)拂塵,腳尖前平放著一個繪有陰陽八卦的大葫蘆,一個冒著香煙的爐子看起來像是在煉丹,不過細(xì)看之下又不像,哪有這么煉丹的。
熊瞎子白了唐牧一眼,唐牧急忙閉嘴,讓熊瞎子繼續(xù)說。
熊瞎子號了下李小純的脈,說季子期受了驅(qū)蟲令之傷,一下子應(yīng)該不會回來尋仇?,F(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找?guī)熜秩ǖ廊司然罾钚〖儐?,若是找其他人,治不了這無影之癥。
熊瞎子從未見過此人,只記得有這么個廢柴師兄,名字叫做:三花道人。廢柴也只是另外一個極端的猜想。
熊瞎子摔壞了腿腳,別說是去云崖澗,就連去一趟天竺山都要命。后來,紫霞真君不辭而別,師兄一事暫且算是無緣。
青山綠水間,溪流彎彎繞,山中采樵人,江畔垂釣翁。話說當(dāng)年李定還在青陽道館之時,昌平有兩個賢人:一個是漁翁,名喚張乾;一個是樵子,名喚李定。他兩個是不登科的進士,能識字的山人。一日,在京城里,賣了肩上柴,貨了籃中鯉,同入酒館之中,吃了半酣,各攜一瓶,順涇河岸邊,徐步而回。張稍道:
“李兄,我想那爭名的,因名喪體;奪利的,為利亡身;受爵的,抱虎而眠;承恩的,袖蛇而去。算起來,還不如我們水秀山青,逍遙自在,甘淡薄,隨緣而過?!崩疃ǖ溃骸皬埿终f得有理。但只是你那水秀,不如我的山青。”張乾道:“你山青不如我的水秀。有一詞為證,詞曰:煙波萬里扁舟小,靜依孤篷,西施聲音繞。滌慮洗心名利少,閑攀蓼穗蒹葭草。數(shù)點沙鷗堪樂道,柳岸蘆灣,妻子同歡笑。一覺安眠風(fēng)浪俏,無榮無辱無煩惱?!?/p>
二人是來來回回爭論,山清還是水秀,最終只能折中,江湖互吹,或許也因為如此,三花道人放棄考去功名的機會,投到了紫霞真君門下,從此跌落人生谷底,加之被青陽道觀除名,更是多跌了幾米。
眾人商量一番,決定由唐牧代表熊瞎子去請三花道人,來去花費從李小純身上的銀子中扣除。
熊瞎子回黃泉藥堂取來紫霞真君留下的百兜衣,交給唐牧帶上,這衣服是丹藥浸泡煉制,水火不容,三花道人見了,便知道是手足同門。
熊瞎子搖了搖頭:“進山林采春方打胎的你行,去云崖澗你還差點!”
熊小云氣還未消,冷哼一聲,對慫人說大話的唐牧嗤之以鼻。
這三花道人所說是個花道士,但還是有些本事的,三花道人本名李定,京城昌平人。
“三花?花魚,花肉,花道士?”唐牧插嘴道。
不過唐牧說的也在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