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傳,葛仙翁(葛洪的爺爺)的弟子胡傶,曾于魔國西華山中,偶然采得帝女尸,煉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得到一枚頂級黃金頂,食之通體發(fā)僵,目射金光,趴在地上不得動彈,滿嘴換了四十四顆新牙,花白胡須重染黝黑,需從新學(xué)走路、學(xué)發(fā)音,如若得了新生。
胡傶成為后來“采樵門”的祖師爺。
采樵這行當(dāng)?shù)娜?,極端罕見,就算是業(yè)內(nèi)人士,也相互不知道身份,幾乎絕跡,授徒傳承都是上線找下線,就像紫霞真君收熊瞎子這樣,死乞白賴要收你做徒弟,不肯都不行。要是反過來,下線找上線,要拜師學(xué)藝,你壓根找不到上線在哪。所以,外人很難窺探業(yè)內(nèi)行情。
采樵、丹道,幾乎都是這樣的,故稱為“隱”,并且這樣的“隱人”,都是奇形怪狀,有些不同尋常之處,或許在外人看來,純粹就是老瘋子。
藏龍澗的中心,是南碧峰,那里奇花異樹,天清云黛,仙鶴翅獸翱翔,人跡罕至至極。其中,有晉代“蓮心菩提苗”的傳說。
南碧峰南對蓮花峰,北倚黑頭山,東鄰鳴沙崖,西接嘮光嶺,全是懸崖絕壁,藥材就長在這些絕壁上,千百年來,不斷被繚繞的云霧清煙消解凡俗之氣,在紫霞真君的眼中,它們有別于其他植物,乃人間仙草,適宜用來煅制丹藥。
為了帝女尸這株藥材,這師徒二人,進(jìn)入魔國,歷經(jīng)苦難,上了西華山,到了南碧峰,往四周看,視野之內(nèi)盡是白霧,云層在峰巒中交織、變幻,如同置身茫茫海洋,仿佛羽化登仙,可結(jié)果依舊是連帝女尸的影子都見不到。
鴉雀無聲,全體起立,身上長滿了雞皮疙瘩。這熊瞎子不但能辨識人,甚至能辨識出性別來,甚至身邊的一切動靜。這樣的人走在人群中,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個瞎子。明明來的是五個人,而他卻脫口而出四位,這說明我們之中,至少有一個不是人。
房間里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來客彼此張望,確實四個人,燈光下四個影子。
脾氣暴躁者按捺不住,捋起袖子罵罵咧咧地說:“老小子,你到底搞什么鬼?!?/p>
熊瞎子冷漠地說:“從你們進(jìn)到這個房間里,我就嗅到了腐爛的死亡氣息?!?/p>
他突然愣住了,摘下來墨鏡,那是一雙極其恐怖的眼睛,冷漠的眼神似乎能凍結(jié)四周的空氣。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全部都是眼白,他抽著鼻子,在捕捉著空氣中的某一種味道,朝著一人身后死死看去。
橋崩臥槎擁,路險垂藤接。
日落伴將稀,山風(fēng)拂蘿衣。
“樵”,是對從事山林工作的一類人的總稱。
朝朝暮暮,南山嵯峨。靈風(fēng)吹我襟,甘露灑我發(fā)。薄暮采樵歸,肩頭兩明月。采樵復(fù)采樵人,間方外共逍遙。世間甲子何曾記,洞口碧桃花自飄。
那年,從廣漢來了五人,目的是尋藥,可是到了門口都狐疑起來,躊躇不前,被這黃泉藥鋪嚇到了。
那扇黑漆漆的大門突然大開。院子里站了一個人,頭發(fā)花白,背對著來客,他咳嗽了兩聲,來客跟著他走進(jìn)屋子里。
尋藥者坐下來才看清楚,他戴著一副墨鏡,一人話多,管不住嘴,撓了撓頭,湊到同伴耳邊品頭論足地說:“大晚上的戴著一副墨鏡,要么神經(jīng)病,要么真的高深莫測,這老小子八成是一江湖騙子?!?/p>
打扮也怪,身穿對襟紗袍,腳踩黑布寬口鞋,蓬頭垢面,白花連鬢胡子老長,一副邋遢相。
就是這么一個“丑八怪”,品行卻非常好,在家孝順父親,在外光明磊落,三俠五義一身坦蕩,忠孝兩全無不夸獎!總之是非常難得的人才,正應(yīng)了那句古話:人不可貌相。
六里地以藥為業(yè),以藥為市,匯聚了不少樵人,也隱藏著不少高手,可謂:“樵戶人家隨處見,仙源云路有時通”。其中名聲最大貫以六里地之名,稱之為:“六里三樵”。
三樵之首,是黃泉藥鋪的掌柜——熊瞎子。
黃泉藥鋪也不是亂叫的,晚上,青石巷子深處一間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門口點綴著兩盞燈籠,泛出陰森的紅光,處處透露著一股邪氣,這一定就是熊瞎子的住處,很多人來找這老家伙靠的就是晚上的一種氣氛。
有人采樵當(dāng)火燒,有人采樵做成藥。砍柴劈柴者,使蠻刀,負(fù)藪簍,不懂草木樹林之貴,為“下樵”;走方郎中,以月牙鐮采山中草本,知草本貴賤,視為“中樵”;再有盤山道士,林中鬼手一類,善于辨天識氣,通曉草木枯榮,能捕山精地怪,乃為“上樵”,聊齋志異嶗山道士正是如此,受人以斧,眾隨其伐。
采樵人深山,山深樹重疊。
“巫山”群中每一坐高山都有著自己的看家本領(lǐng),蜈蚣山上城隍廟,冥絕山上藥農(nóng)莊,寥廓山上冥古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