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抬目,視野中,那抹身著白衣的影子更添冷戾。
少年人的烏發(fā)高高束起,沾有濕冷寒氣,發(fā)尾輕晃,勾出眼尾狹長如刀。
在江白硯肩頭與身后,幾縷黑煙裊然升起,詭譎莫測。
是邪氣。
“快殺了他!”
一人神情大變:“此子留不得……留不得!”
“還不明白嗎?”
手持符箓的陌生女子眉間緊蹙,厲聲斥道:“你活著,就是罪孽。我若是你,早已自行了斷,保大昭平安?!?/p>
“算我求你?!?/p>
又一人道急忙接話:“你朝四處看看,如今大昭處處是邪祟,所有人過得水深火熱。你活在世上,豈不是助長邪祟氣焰,與它同流合污?”
“和他廢話干什么?!?/p>
手持巨斧的男人再度劈來,聲若洪鐘:“他分明沒存赴死的心思,殺了便是?!?/p>
江白硯輕易避開斧頭,出劍狠辣刁鉆,斷水刺入對方臂膀,伴隨男人粗糲的痛呼,巨斧應(yīng)聲而落。
收劍回身,江白硯眉心輕跳,驀地抬眸。
不止他,院中數(shù)人亦是扭頭,面露欣喜之色。
“這氣息……”
不知是誰歡喜道:“是施大人!”
他所言不虛。
如果說方才眾人的靈氣如溪流入海,當(dāng)下這股磅礴的刀意,便是海中無可匹敵的潮。
壓迫感席卷四野,恰似颶風(fēng)過境,百草折伏。
聚攏在院中的人們次第退開,避讓出一條寬敞通途。
青衣男人從門外行來,長身鶴立,矜貴無雙,勾織成陣的靈氣映照他面龐,像鍍了蒼寒的霜。
施敬承。
他手中凌厲生光的長刀,儼然是渡厄。
四目相對,施敬承未如往常展露微笑,只悵然發(fā)出喟嘆,神情似憎惡,也似失望。
“白硯,你不該不懂?!?/p>
施敬承道:“你乃上古邪祟復(fù)蘇的容器,你活著,它就有機(jī)會重生。為了大昭,舍命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