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很有自知之明,說著笑了笑:“我不懂做飯,但不至于添麻煩。你受了傷,盡量別用太大力氣——這樣吧,你在旁邊口述過程,由我做早膳?!?/p>
讓她跟在身邊,時時刻刻處于視野之內(nèi),如此也好。
江白硯沒打算真讓她動手操勞,整理好施黛亂糟糟的前襟,領(lǐng)她走出暗室。
不得不說,他在西郊安置的宅子大有講究。
地下藏匿有好幾間暗房,施黛住的最寬敞精致,其余幾處空空蕩蕩,透出絲絲入骨的涼。
緩步前行,長廊幽沉,靜得詭異。
施黛敏銳發(fā)問:“這座宅子,你拿來做什么的?”
布置得這么復(fù)雜,想必別有用處,不止為了單純住人。
江白硯側(cè)目望來:“進過江府的殺手,我曾將他們關(guān)押于此?!?/p>
關(guān)押,是個很模糊的概念。
記起青州江府里的具具尸骨,施黛有理由相信,江白硯在這里干過殺人分尸的事。
“不必憂心?!?/p>
眉宇罩在黑暗里,江白硯牽起她右手:“此地并無冤魂,我清理過?!?/p>
施黛悟出他的言外之意。
被他查明身份的兇手們,死后連魂也不剩。
在鎮(zhèn)厄司待久了,她對怪力亂神的鬼事害怕不起來,至于江白硯復(fù)仇的行為,施黛有很強接受度。
她神色如常地笑笑:“這里會不會被鎮(zhèn)厄司查到?”
“宅中機關(guān)難覓,旁人無從察覺?!?/p>
收回緊緊纏在她面上的目光,江白硯道:“幾日前,鎮(zhèn)厄司在這里搜查過一番,沒找出暗道。”
沒人想得到,這座荒宅看似平平無奇,地下別有洞天。
施黛暗暗思忖,對那只上古邪祟來說,大概率也不想讓江白硯被鎮(zhèn)厄司找到。
一旦雙方展開死斗,江白硯性命垂危,心魔境恐怕會徹底崩塌,讓它不得不耗費時間精力再造一個,一切重來。
它設(shè)計心魔時,必然考慮過這一點,所以整整十天過去,江白硯仍把行蹤藏得滴水不漏。
被江白硯帶去好好洗漱一番,施黛神清氣爽,唯一苦惱的是,衣物實在不合身。
江白硯的白袍穿在她身上,領(lǐng)口時常敞開不說,下擺迤地,連走路都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