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飲了口茶,細致補充:“主母名為葉晚行,出生在商賈世家,從商手段非常厲害——性情倒是不錯,溫溫柔柔的?!?/p>
過年紅包也給得很大。
沈流霜是他朋友,有關百里氏的一切,閻清歡不會隱瞞。
沉默半晌,他遲疑嘆氣:“不在百里家久住,其實也好?!?/p>
施黛抬眼。
閻清歡收斂笑意,正色低聲道:
“百里氏是越州最大的豪族,除主家外,還有眾多分家。世家大族里,妄圖執(zhí)掌權勢的人不知凡幾,百里泓就遭到過好幾次暗殺?!?/p>
沈流霜身為上任家主之女,父母雙亡,毫無根基,很難在百里氏真正立足。
無論是誰,都不愿讓她分走屬于自己的一份利益。
“江南很好,長安也不差呀。”
施黛靠在沈流霜身邊,彎眼蹭了蹭:“留在長安正好,我們可舍不得姐姐?!?/p>
因著身份尷尬,百里氏不可能真心將她接納,幸而在江南之外,有她真正的去處。
沈流霜低眉輕笑,揉揉施黛后腦杓。
有話本在手,時間一晃而逝,施黛在路途中吃吃睡睡,樂得自在。
馬車噠噠前行,五天后抵達越州,正值午時。
春日的江南最具風情,草長鶯飛,萬木蔥蘢。
施黛從馬車探頭而出,放眼望去暖日融融,春光如笑。
一抹碧綠自柳枝漾開,似潑墨畫卷,點染整座城池。
城墻高聳,遠處可見巍峨樓閣,看近處,則是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馬。
百里青枝自馬車一躍而下,裙裾生風,莞爾道:“二嫂,三哥?!?/p>
最前面的兩架馬車繁貴堂皇,車表雕有金紋篆刻,窗牖飾以四色珠玉,軟紗輕晃,是價值不菲的鮫綃。
金錢的氣息撲面而來,施黛是個俗人,腦子里蹦不出多么精妙的形容詞,霎時只余三個字:
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