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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硯沒出聲，端詳他鮮血的目光里，滋生幾分索然的興味。

像孩童好奇觀察路邊的蟲豸一樣，江白硯也在欣賞男人皮肉綻開、鮮血涌流的姿態(tài)。

這讓他感到純粹的歡愉。

這瘋子……！擺明打算殺他！

生死存亡間，為求活命，殺手的秉性被徹底激發(fā)。男人拚盡全力迅速閃身，右腿橫掃。

他聽見很輕的一聲笑。

下一刻，大腿被劇痛吞沒——

斷水斜挑，劍光瀉出的剎那，將他雙腿生生斬?cái)唷?/p>

鮮血噴涌四濺，男人猝然倒地，發(fā)出聲嘶力竭的哀嚎。

前所未有的疼痛來得排山倒海，他痛哭流涕，時(shí)而咒罵，時(shí)而求饒，到最后，已不知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只能絕望尖嘯。

“我在此地設(shè)過陣法，聲音不會(huì)外傳?！?/p>

白衣染血，江白硯不甚在意，好心情地扯了下嘴角。

殷紅液體接連滾落，輕響嘀嗒。

他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毫無慈悲憐憫，長劍輕挑，居高臨下。

似煉獄惡鬼。

“接下來，”江白硯溫聲道，“刺哪兒好？”

解決這個(gè)男人，江白硯只用去一盞茶的時(shí)間。

中年男人身為殺手，仇家多不勝數(shù)，不可能查到他頭上。

更何況，江府滅門乃是懸案，除卻江白硯這個(gè)親身經(jīng)歷者，沒人知道男人參與過那場屠殺。

他沒留線索，為不引起旁人懷疑，在死去的男人家中洗去血跡、換好一模一樣的衣物，輕易脫身。

抵達(dá)施府，已近子時(shí)。

他的院落死寂無人，黝黯無光，推開門，是木門朽敗的吱呀聲。

待點(diǎn)燃燭火，火光溢散，才終于多出亮色。

江白硯凝眸，無聲注視燭火。

殺戮時(shí)的淺笑蕩然無存，面上唯?？彰Ｋ兰拧?/p>

他說不出心中是何感受，如同生滿雜蕪的草，長在爛泥里。

他始終查不出真相。

與多年前無能的自己如出一轍，時(shí)至今日，他依舊被蒙在鼓里。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