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被緩緩拉開,露出瘦削肩頭,衣襟垂落的窸窣輕響里,施黛看清他肩上的情形。
江白硯身上有許多傷。
他兒時是邪修承受痛苦的替傀,長大后四處除妖,留下的傷口深淺不一,愈合成褐色的痂。
少年寬肩窄腰,肌肉勻亭漂亮,一截頸線如名家水墨中利落的一筆。因膚色冷白,那一道道疤痕被襯得格外顯眼,如同白玉之上橫陳的蛇。
“施小姐?!?/p>
江白硯背對著她,看不清神情,語氣如常:“請?!?/p>
施黛握緊手里的小刀:“那、那我開始了?!?/p>
出于理性,她主動提出幫江白硯割除劇毒。
但出于感情……
做這種事情果然很緊張!
施黛這輩子怕疼,很難想象,用刀鋒刺入血肉中、剜除毒血的感受。
她也不敢去想。
刀尖泛著明晃晃的光,她知道江白硯體內(nèi)的毒不能再拖,咬了咬牙,屏住呼吸。
小刀刺入那道烏黑的血口,江白硯輕輕一顫。
“江公子。”
看不見他的表情,施黛試圖安撫:“我會輕一些?!?/p>
“……不必?!?/p>
他竟是笑了下:“施小姐,可以刺深些?!?/p>
施黛旁邊,阿貍嘴角抽了抽。
這瘋子!
施黛的動作略顯笨拙,好在力道輕柔,小心不去把他弄得太疼。
但刀鋒沒入皮膚,哪能不疼。
鼻尖隱隱嗅見血腥氣,江白硯垂下眼睫,籠出一片暗色。
混雜著痛楚的血腥味……令他感到愉悅。
為什么喜歡疼痛?江白硯自己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