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宗民擺了些家庭困難。母親病休,工資很低,他上大學這幾年,家里節(jié)衣縮食,母親有病都不敢上醫(yī)院拿藥?,F(xiàn)在他出來工作,況好一點了,但是妹妹明年上大學,也得準備一筆錢。
“有那么困難?”
蘇宗民點頭,沒再多說。陳頭笑笑,擺手讓蘇宗民走。
人家不信。蘇宗民的父親蘇世強是個著名人物,在地區(qū)副專員任上跳樓自殺。為什么事跳樓?錢,據(jù)說拿了人家?guī)资f。沒有這種事他干嗎跳樓?樓一跳錢就沒法找了,但是人民幣不會忽然化成煙。這些錢應當還在,可能還藏在蘇家的某個床鋪下邊,夠蘇世強的遺孀、子女用一輩子。所以蘇宗民哭窮,那是裝的。
蘇宗民很清楚旁人怎么看待他父親的遺留問題,這個問題他無法解答。他始終只堅持一條:家里很困難,他需要有一份工作,所以到了工地。
陳頭安排蘇宗民到隧道工地,參與監(jiān)管施工質量。這項工作與蘇宗民在學校里讀的專業(yè)無關,屬專業(yè)不對口,但是人家不管那個,工地上需要什么就得干什么,可以一邊干一邊學。需要蘇宗民邊干邊學的不只是土方、石料、水泥標號之類,更多的還有人世故。
下工地第一個月,工程隊的一個工頭來找蘇宗民,當時蘇宗民在工棚里看圖紙,天氣比較熱,他只穿背心,把工作服掛在門邊的鐵釘上。工棚里沒有其他人,工頭給蘇宗民遞了支煙,蘇宗民搖頭,說自己不吸煙。那人點點頭,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煙。
“有事嗎?”蘇宗民問。
“沒事,你忙?!?/p>
工頭在工棚里站一會兒,告辭。出門前他指著掛在門邊的工作服問:“你的?”
蘇宗民點頭。
那人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隨手塞進蘇宗民工作服的口袋。
蘇宗民一時感覺驚訝,不知道對方在干什么。待人家走后,他過去摸了摸工作服,在衣服兜里找到了一個信封。是那人留下來的,空白信封,一個字都沒有。
里邊卻有東西,錢,一百元。
當天下午,蘇宗民在工地上碰上那位工頭,把他拉到一邊,將信封奉還。
“哎呀,小意思?!蹦侨瞬唤樱安逡稽c,加班補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