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神仙打架
那一晚,趙甲第很憨厚地沒有越過雷池,就像小時候那樣摸著齊冬草的耳垂沉沉睡去,原本在十一點鐘一定會入睡的齊冬草反而很晚才合上眼睛。清晨醒來,她要立即趕往杭州簽合同,一來不想被徐振宏騷擾,二來那份合同確實急著要簽署。趙甲第本來想賴床,多摸一下齊冬草仿佛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耳朵,現(xiàn)在只能作罷。退房后,趙甲第自己打車回學(xué)校,狠狠親了一口童養(yǎng)媳姐姐,還很用力地在她臉蛋上抹了點口水。齊冬草坐進車后沒立即擦拭口水,直到賓利轎車啟動,與站在首席公館門口的趙甲第拉開距離,她都在透過車窗凝望那個身影。
陳世芳輕輕一笑,他進入趙家的時候不理解為什么正房的兒子被老板扔在外面,偏房“小妾”的孩子反而留在家里無法無天、作威作福,后來聽黃大爺說這個綽號八兩的孩子小時候膽小,愛哭鬧,陳世芳就覺得這家伙懸,估計照此情形發(fā)展下去就算有老佛爺撐腰也不一定爭得過那個趙硯歌,畢竟這個孩子再不爭氣也還有個能吹枕邊風(fēng)的娘。
陳世芳被趙閻王招攬進入趙家見到齊冬草,這女孩就已經(jīng)出落得亭亭玉立,大概才十四歲,真跟林黛玉一樣,身子不好,柔柔弱弱,但如黃大爺所說“林黛玉的皮囊,卻有薛寶釵的風(fēng)骨”。她很要強,受了委屈從不哭,也不鬧,沒什么愛好,只是替“不爭氣”的小老公趙八兩收藏蝴蝶刀。一間陳列室里大概有兩百多把刀,其中一柄“金粉黑蝴蝶”,華麗炫目;一柄古樸的“藍摩佛”,連他和郭青牛都是見一次吞一次口水。尤其是后者,精通此道的郭青牛有機會耍過幾回,確實犀利。陳世芳每次見到像親閨女一樣的齊冬草溫柔擦拭那些冰冷兵器時,就有種荒謬的錯覺。
“芳叔,這次去杭州順便見一下那個女人,這也是爸的意思。”齊冬草打開筆記本,處理一些可以在網(wǎng)上解決的集團事務(wù)。
“那個女人”,即是讓郭青牛砸大錢包養(yǎng)的金絲雀。趙三金前些年玩票性質(zhì)地搞了一家娛樂公司,挖掘了一大批北漂女孩,除了偶爾在一些只開鏡不殺青的低成本影視中上鏡,都像被養(yǎng)著一樣。在杭州橫店影視城這樣的地方都有分部和辦公樓,其實公司不大,注冊資本對于金海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不過卻連齊冬草甚至“金佛”王厚德都沒有相關(guān)合伙人信息的閱讀權(quán)限,有貓膩是顯而易見的事情。齊冬草對此類暗箱操作并不好奇,也猜不透爸讓她去“敲打”那只金絲雀的意圖,不過就當(dāng)順便去橫店旅游一次,何況文藝片女王陳皇妃恰好近期也有重頭戲在橫店。
“沒問題?!标愂婪键c頭道。
“蟈蟈在福鼎那邊沒問題吧?”齊冬草擔(dān)憂道。郭青牛跟陳世芳不一樣,他就喜歡別人喊他昵稱,喜歡齊冬草喊他蟈蟈,也喜歡王半斤喊他妞妞,這個總是一臉陽光扮可愛的中年光頭大叔總是特立獨行。本來趙三金一直不插手下屬的情感生活,不過貌似這次郭青牛挑中的女人身份比較敏感,牽扯出復(fù)雜的三角關(guān)系,確實,一般拜金女孩也不敢第一次逛杭州大廈就張口要三十多萬的卡地亞鉆戒。當(dāng)晚郭青牛就跟她弄了一部保時捷,直接飆車去龍井路那邊開了敞篷玩露天野戰(zhàn),結(jié)果被那女人原先的姘頭帶一幫人堵住。郭青牛是誰啊,他提上褲襠跳出車,直接把兩輛車七八號人全部撂翻,徹底結(jié)下了這梁子,這才驚動了趙三金。
“沒問題,青牛私生活烏煙瘴氣,辦正經(jīng)事很靠譜。我估計老板的意思是在他從福建回浙江前,讓你先把事情解決了,你跟一般人不一樣,也算賣那個浙江佬一個天大面子?!标愂婪夹Φ馈?/p>
“我能有什么不一樣的,只求那條地頭蛇別欺人太甚?!饼R冬草盯著電腦屏幕平靜道。
“不會的,老板肯定已經(jīng)關(guān)照過徐振宏,姓徐的這兩年在江浙滬一帶風(fēng)生水起,這點事情我估計等我們到杭州前就沒什么事了?!标愂婪驾p聲道,他知道齊冬草不怎么喜歡這個趙家司機出身的男人,也就不多說。小徐在外面口碑頂多是毀譽參半,不過在趙家內(nèi)部和金海集團一向不錯,在趙家做司機那小十年里,稱得上盡心盡職到了極點,對每一個趙家人也都能出十分力絕不出九分力,哪怕是趙家傭人出了麻煩,也大多是他第一時間主動去解決,事后也絕不邀功,不透露半點口風(fēng),恐怕連當(dāng)事人都不清楚。有志者事竟成這句話用在徐振宏身上肯定貼切。趙硯歌就喜歡這個小徐司機,因為徐振宏打架狠啊,還跟一些社會上混得好的大叔關(guān)系很鐵,所以這兔崽子在學(xué)校就喜歡拿徐振宏顯擺。
齊冬草對此事沒有反應(yīng)。
“小趙這兩年變化很大?!标愂婪己苊髦堑負Q了一個話題。
“高了,帥了,穩(wěn)重了?!饼R冬草笑道。果然只有這類話題能讓她感興趣。
陳世芳無語,高了、穩(wěn)重了不假,可帥了就不敢茍同,他真沒看出這個三天兩頭喊他芳姐的家伙哪里帥了。
“八兩有喜歡的女孩了?!饼R冬草平靜道。
陳世芳沒說話,是不敢說什么。
“只要他自己別受傷就好,我其實對他三妻四妾沒什么意見,就怕某個在英國的家伙心里不平衡。”齊冬草微笑道。
陳世芳頭疼了。
在趙家,齊冬草和王半斤的“神仙打架”是出了名的綿里藏針、驚心動魄,他雖然站在齊冬草這邊多一點,但這個級別的較量,不是他這種人能多嘴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