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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拖家?guī)Э?/p>

趙甲第依然是穿著一雙老牌回力鞋和背心短褲，他之所以決定將回力鞋作為征戰(zhàn)五千米和一萬米的戰(zhàn)靴，是因為少年時代與人火拚干架時與它結(jié)下了深厚的感情。這鞋一點都不花哨，土歸土，可結(jié)實，怎么上躥下跳都不容易磨破，踹起人來也舒坦，再狠都不擔(dān)心把跟他一樣義字當(dāng)頭的輕狂牲口踢出內(nèi)傷。趙甲第站在起跑線上，咧開嘴笑了笑，這一次沒想起初戀，只有那段跟老楊手槍他們一起大碗喝劣質(zhì)白酒，一起抽便宜煙的風(fēng)騷歲月。

戰(zhàn)況跟昨天五千米差不多，前三圈中下游水準(zhǔn)，五圈過后就開始發(fā)力，逐個超越，到第十圈已經(jīng)差不多一騎絕塵，等跑完五千米，已經(jīng)有很多扛不住火辣太陽的娃偷偷摸摸地主動退出，跑到離通道近的地方就直接閃出去，沒了身影，還有當(dāng)場暈厥被抬出去的悲劇好漢。后來除了裁判已經(jīng)沒幾個人能看出誰在領(lǐng)先誰在被倒追，直到趙甲第一身濕透地沖刺最后一段兩百米距離，裁判看了下計時，驚覺這個不起眼的選手已經(jīng)打破校紀(jì)錄，才發(fā)現(xiàn)他是有些小彪悍的。

趙甲第今天跑完依舊試圖不拿獎牌就直接開溜，卻在終點附近被沐紅鯉阻截。她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趙甲第也不客氣，澆在頭上，做一些緩和身體的舒展運動，沐紅鯉就跟在后頭，笑道：“你不是說自己是個堅定的目標(biāo)黨，怎么好不容易跑完二十五圈，連獎牌都不要？”

趙甲第笑著解釋道：“我是被室友拖來的，跑五千米和一萬米拿名次不是我個人的目標(biāo)，完成班級任務(wù)而已。只要獎金不少我一分錢就成，獎牌什么的又不能當(dāng)飯吃，拿出去給美眉看指不定還被當(dāng)成傻帽，那就太冤了?！?/p>

“你練過長跑？”沐紅鯉好奇道，拖著他去看臺上坐著，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盯著他去拿稍后頒的獎牌。

“沒?！壁w甲第搖頭道，這時候才喝起礦泉水。因為長期被注重養(yǎng)身的童養(yǎng)媳姐姐呵護著，加上小時候跟著爺爺練把式，養(yǎng)成不錯的習(xí)慣，抽煙喝酒其實他都沒癮頭，只有打完架才去陪那群畜生一起放縱。青春這奢侈玩意，要么小心珍惜，要么使勁兒揮霍，平平淡淡的，老了連回憶的東西都沒，就太可憐太蒼涼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熟女常在，而蘿莉一去不復(fù)返，也是這么個理。

“那你總不會是天賦異稟吧？”沐紅鯉打趣道。第一次她鬼使神差聽完了這家伙的突兀表白，第二次她鬼使神差地從上外課堂追出去，這一次她又不可理喻地跑來曬一下午太陽賭博這家伙會參加一萬米，沐紅鯉覺得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

“其實我小時候膽子很小，因為個小，身體也不壯，打架總是打不贏。后來上學(xué)后，寒假、暑假就天天被爺爺拉著上山抓藥，喊上兩三條自家養(yǎng)的土狗，我就能在不大的山上跑上大半天，你別看我現(xiàn)在皮膚挺白的，每次到假期都跟黑炭一樣。我是唐山人，曹妃甸離海也近，熱了就跟死黨脫光跳下去撲騰，好幾次都差點被淹死，水性和體力都是這么不知死活練出來的?！壁w甲第靠著階梯，似乎察覺說多了，轉(zhuǎn)頭見沐紅鯉一臉期待下文的俏皮表情，受到鼓勵的趙甲第喝了口水后就繼續(xù)嘮嗑，“我很小就被家里丟到外地住校借讀，人生地不熟，當(dāng)?shù)匦⊥醢说岸枷矚g欺生，我脾氣又臭，二話不說，打唄，白天打不過我晚上就溜他們寢室砸板磚，就普通的那種。呵呵，你這種乖乖女肯定不清楚，反正冤冤相報何時了，就一直打下去，初中以后就差不多是輸少贏多，然后認識了一批臭味相投的同齡人，總覺得沒機會一起當(dāng)兵扛槍好歹也要一起掄西瓜刀和磚頭干架才叫哥們?，F(xiàn)在想一想，那時挺傻的，不過我也不后悔。”

這是趙甲第第一次跟沐紅鯉講他的事情，以前沒機會，怕嚇到她這種十有八九從娘胎出生第一天起就是好孩子的閨女。既然瞧她似乎沒有反感，趙甲第也就干脆實話實說，自己也有些感慨：“不過高中時候，都是跟外校的人有過節(jié)，或者是一些社會上的痞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以前我是一個很有班級榮譽感的好學(xué)生，像籃球賽、足球賽什么的，人數(shù)不夠都喜歡拉上我這種肯出力肯出丑的傻逼。我不擅長籃球，不懂足球，反正就是做苦力地跑，來回跑。記得高二時候有場足球賽，我好像從頭跑到尾都沒能碰上足球，被各種花哨過人，被各種玩耍戲弄，埋頭奔了九十分鐘，看臺上也笑了九十分鐘。現(xiàn)在再讓我去做，肯定不樂意了，不是說面子上拉不下，只覺得確實很多事，不管我怎么努力去做，都是錯的，還不如懶點，不求無功但求無過吧，這算不算犬儒主義？”

“是挺傻的，我要是在看臺上，也一定笑，還是捧腹大笑的那種人?！便寮t鯉微笑道。

“可以不這么誠實嗎？”趙甲第也笑了。

“不行。”沐紅鯉干脆道。

趙甲第很受傷地喝水，心中嘆息，欲言又止。因為原本打算找機會問這妞能不能陪他一起參加馬小跳的生日聚會，現(xiàn)在看來希望很渺茫。

“想說什么？”沐紅鯉歪著腦袋道。她今天繼續(xù)是清純無雙的打扮，跟趙甲第坐一起也忒暴殄天物了。

“不說，省得又被你捧腹大笑?！壁w甲第咧開嘴，牙齒潔白得一塌糊涂。不能否認，處久了，八兩同志還是有點個人風(fēng)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