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抉擇（第4頁）

葉子的眉頭皺得更緊。

她一直都覺得，鷹司提出分手是為了保護(hù)沈悠，就像當(dāng)初蓮想把自己推開一樣。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鷹司只是想切斷風(fēng)險，切斷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的聯(lián)系。

那沈悠的堅持，豈不是更加沒有意義。

隼人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沒有繼續(xù)往剖析，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所以其實沈悠從一開始，也沒有被真正給過選擇的機(jī)會。”

辦公室外最后幾盞燈也依次熄滅，偌大的樓層一下安靜下來，只有這間房間還亮著。

“按你剛剛說的，也許他們剛在中國認(rèn)識的時候，鷹司也只是想談一場普通的戀愛?！宾廊苏f，“至少那時候，他未必想到過會把她卷進(jìn)這一切?！?/p>

葉子低著頭，她想起沈悠在餐廳里紅著眼睛說過的話，愧疚一點一點漫上來，堵得她胸口發(fā)悶。

“隼人?！彼鋈粏?，“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是不是應(yīng)該去給她道歉？”

“你們倆的事情，我一個外人可不好說?！?/p>

葉子把臉埋進(jìn)寬大的衣袖，聲音悶悶的：“我只是覺得，她知道那些事卻不說，就是錯的?？涩F(xiàn)在又覺得……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隼人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她還沒完全干的頭發(fā)，說道：“其實，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大多都被裹挾著往前走，真正自由的沒有幾個?！?/p>

葉子放下抱著膝蓋的手，側(cè)過臉看他：“那你呢？”

“我？”隼人被問得莫名其妙，話題怎么突然轉(zhuǎn)到了自己身上。

“你也被裹挾著嗎？”她看了看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裝，“你不是年紀(jì)輕輕就功成名就了嗎？我一直以為，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p>

隼人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靠回沙發(fā)，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我也一樣。被工作推著，被社會推著，被家里人的期待推著，也被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每一個選擇推著?！?/p>

“你從來沒提過你的事情?！比~子說。

“沒什么好提的，按著社會給這個世界上的人設(shè)定好的最優(yōu)路徑，念書、考試、工作、升職，一路走到現(xiàn)在。說白了，我和每天電車?yán)锼写┲餮b趕去上班的人沒什么區(qū)別。”

“npc？”

“差不多?！宾廊诵α艘幌?，“如果你不認(rèn)識我，大概也只會覺得我是銀座地鐵站里每天都會刷新的背景板，連npc都算不上。”

“聽起來很慘?！?/p>

“你也挺不會安慰人的?！宾廊擞謱W(xué)著葉子的語氣說，“不會安慰人就別問了！”

葉子一下笑出了聲。

隼人偏過頭，看著她終于笑了，眼里的神色也跟著柔和下來。

“你知道我為什么羨慕你嗎？”他說。

“你羨慕我？”葉子愣住，一臉不可思議，“我有什么好羨慕的。工作找不到，學(xué)習(xí)也不算好，對什么都三分鐘熱度，所以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其他的特長，除了日語說得還可以，能跟人談戀愛以外……”

隼人笑了，說道：“你是不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身邊的人都很愛你，你有底氣做很多決定，就算做錯了，也總有人愿意安慰你、替你兜底。當(dāng)然，這不是因為你運氣好，而是因為你自己足夠好?！?/p>

“我哪里好了？”葉子覺得他突然這么認(rèn)真地夸人，著實有點毛骨悚然，便避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