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的民宿藏在西城區(qū)一條安靜的小巷深處。
青灰色的木門半掩著,門口掛著一塊手工雕刻的木牌,暖黃色的燈帶順著屋檐一路垂下來,即使還是白天,也讓整棟小樓顯得格外溫暖。
院子里種著幾盆說不上名字但茂盛的綠植,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陰影,風一吹,葉片便輕輕搖晃。
推開門,一陣涼爽的冷氣夾雜著木頭和咖啡的香氣迎面而來。
民宿規(guī)模不算大,卻布置得極有巧思。
大廳保留了喀什老宅的特色,角落擺著幾張編織地毯和低矮的木桌,前臺后的整面木架上擺滿了大概是明昭從國外帶回來的小擺件,彩繪陶盤、藍眼睛掛飾、火山石燭臺,還有幾只看起來年代久遠的黃銅咖啡壺。
葉子正踮著腳打量一只巴掌大的駱駝木雕,年糕也在房間里到處嗅聞著。這時,屋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子!”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女孩已經(jīng)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拽了個踉蹌:“你終于到了!”
明昭額頭還帶著一層細細的汗,頭發(fā)隨意盤起,幾縷碎發(fā)因為忙碌散落下來,穿著簡單的吊帶和寬松長褲,葉子覺得她從來沒變過。
年糕被她的聲音吸引過去,激動地轉(zhuǎn)了好幾圈。明昭蹲下來摸摸他,他就開心地翻了肚皮。
“喲喲喲,咋這么親人呢,我們的小年糕?!彼昧γ撕脦紫履旮?,才抬起頭滿臉歉意地說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本來想去機場接你的,結(jié)果今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實在脫不開身?!?/p>
“說什么呢!”葉子反手抱了她一下,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有免費住宿的人還敢提要求?我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抱緊大腿,多賴幾天。”
說著,她又故意壓低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對了,你這兒什么時候要是缺人,千萬第一時間通知我。我立馬把東京那個鴿子籠退租,飛回來給你打工?!?/p>
“少來。”明昭被她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抬手輕輕拍了她一下,“我這兒可比不上東京,你回來以后說不定待兩天就嫌無聊了?!?/p>
“那可不一定?!比~子一本正經(jīng)地掰著手指數(shù)起來,“包吃、包住、空氣好、風景好,還有老板人美心善,這待遇放東京得多少錢一個月???”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著嘴,仿佛中間這幾年從未分開過。
站在一旁的沈悠看著她們,忍不住輕輕笑了。
明昭這才像突然想起還有客人在,連忙轉(zhuǎn)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還沒介紹你的朋友呢。你好,我叫明昭,是葉子的高中同學?!?/p>
葉子側(cè)過身介紹道:“這是沈悠,你叫她悠悠就好?!?/p>
沈悠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些天要打擾你了。”
“打擾什么呀,歡迎還來不及?!泵髡研χ鴶[擺手,語氣爽快得沒有一點客套。
說完便接過艾尼遞來的行李箱,一邊帶著她們往里面走,一邊介紹著民宿。
木質(zhì)樓梯踩上去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陽光透過天井灑下來,把整棟房子照得明亮。
“房間給你們留在三樓最里面的這兩間。”明昭推開一扇木門,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小得意,“這是我最喜歡的房間了,這些天客人不多,你們剛好一人一間,住著也寬敞?!?/p>
房間里,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古城起伏的屋頂,陽光穿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原木地板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
墻角放著鋪著民族花紋床品的大床,窗邊擺著懶人沙發(fā)和一張木桌,窗臺上還放著一盆長勢很好的綠植。
明昭走進去,把空調(diào)打開,又蹲下來檢查了一遍冰箱里的飲料,確認都備齊了,這才直起身,跟她們交代著:“有什么缺的直接給我發(fā)消息,千萬別客氣。剛開業(yè)沒多久,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什么沒想到的地方?!?/p>
葉子雙手背在身后,像領(lǐng)導視察似的在房間里慢悠悠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彼室馔祥L了聲音,“現(xiàn)在真是不一樣了啊,明老板。安排起來,一套一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