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后,服務(wù)員遞來了菜單。
葉子認真翻了一會兒,毫不客氣地點了幾道自己早就想嘗試的菜。
很快點了牛肝菌歐姆蛋、白葡萄酒青口貝和尼斯沙拉之后,便把菜單給了隼人。
反正是他請,總得多吃點。
“喝酒嗎?”他低頭翻看著菜單,問道。
“不是談?wù)聠??”葉子瞪著他說,“別天天想著灌醉我?!?/p>
“想什么呢?吃油封鴨的話不配點葡萄酒不膩嗎?”
“那你隨便點吧,我也不是很懂?!比~子摸摸鼻子,目光向著四周游走去。
服務(wù)生帶著菜單走后,葉子才回過頭,問他:“不過,就活的事,你是真的覺得我還來得及,還是在安慰我?外國人找工作真的好難?!?/p>
隼人手指扣著杯腳,沒有立刻回答,認真想了想:“來得及是真的。后面還有很多企業(yè)的說明會還沒開始,你日語方面沒問題,上智法學部的學歷也不錯,年齡也有優(yōu)勢。如果只是想找到一份工作,沒有你想得那么困難?!?/p>
葉子松了一口氣。
只是,道理歸道理。焦慮卻不是一句“來得及”就能徹底消失的。
的確,她不得不承認周圍人給的同輩壓力她還沒辦法自如地應(yīng)對,要說完全不在意肯定是不可能的。
從上學時期的分數(shù)優(yōu)劣到現(xiàn)在人生進度的快慢,她雖然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節(jié)奏,可到了異國他鄉(xiāng),這種焦慮卻被放大了許多。
她除了工作本身,還要考慮另一件更加現(xiàn)實的事情——能不能留下來。
隼人將酒杯推到她面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隨口問道:“不過,你沒考慮過讀大學院嗎?然后參加司法考試?!?/p>
葉子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搖了搖頭:“不是很想考試了……”
她嘆了口氣,整個人趴在桌邊,繼續(xù)抱怨著:“從小學考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考夠了。你們這些擁有滾燙青春的日本人,真的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隼人笑了笑,沒有反駁,在這一點上他確實沒有話語權(quán)。
于是端起另一杯蘇打抿了一口,說道:“不過,我看你也不僅不想考試,也不想工作吧?!?/p>
“這不是廢話嗎?”葉子癟癟嘴,垂著眼用叉子搗弄面前剛上的歐姆蛋,“每天上課、寫論文、發(fā)表,雖然偶爾也很煩,但至少不用考慮那么多事情。可是畢業(yè)以后,工作、賺錢、養(yǎng)活自己還有年糕,總覺得還沒準備好?!?/p>
隼人沒有急著說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而且,誰不想一輩子啃老?。∧懿还ぷ鞯脑?,誰又想工作呢?!?/p>
兩人聊著聊著,中途隼人出去接了好幾個電話。菜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服務(wù)員將餐盤撤下,又送上兩杯冰檸檬水。
隼人把餐巾放到一旁,伸手拿過葉子放在桌邊的文件夾隨意翻看著。
“今天很忙嗎?忙的話可以先走……”
“還好?!彼S手翻開,抬眼看了她一眼,“ES和履歷書有嗎?現(xiàn)在可以順便幫你改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