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告白（第4頁）

蓮說，她也許出現(xiàn)了幻覺，聽到有人敲門有人回家，急急忙忙地才摔了下去。

雖然精神科的醫(yī)生這段時間會協(xié)助治療，但是還是建議轉(zhuǎn)到東京的醫(yī)院，那邊的資源要豐富得多。

“高校生的時候，我有天上課回到家，看見渾身是血的媽媽?！鄙彽淖齑桨l(fā)顫，努力克制著情緒和呼吸，“她把家里的碗碟摔碎了，用碎片在手臂上割了一道又一道……”

說到這里，喉嚨卻好似被卡住了，再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蓮?！比~子輕輕叫他的名字，將他手里的筷子抽出來，握住了他有些顫抖的手，“你做得很好了?！?/p>

他卻固執(zhí)地?fù)u著頭，眼里滿是愧疚。

“我明明知道她一個人在鐮倉，知道她的病不好治，我還是在東京沒有回來。我開那個店的時候，想的是沉冤昭雪之后會了卻她的心結(jié)，但這么多年哪里還找到什么真相，我卻一直把她留在這里……我之前還讓她跟我一起去東京，她看到那家店的話會想到什么，我卻沒有想過……醫(yī)生建議她去東京的醫(yī)院，那邊的治療也許能讓她穩(wěn)定一點，但是……”

“你不想這樣對嗎？”葉子輕輕說，不斷安撫著他的情緒。

“我不知道?！鄙彽念^一直低著，“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拖了好多年了，有時候真的覺得好累。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因為我明明應(yīng)該擔(dān)心她，可我居然覺得疲憊……”

葉子開始明白，第一次見他的那天手機上的未接電話，以及疲憊的神情是從哪里來。

十多年反反復(fù)復(fù)的發(fā)病、住院、照顧、愧疚。

像潮水一樣，一次又一次地來回，好像永遠(yuǎn)沒有真正結(jié)束的時候。

“很糟糕吧，這樣的我?！鄙?fù)蝗坏吐曅α诵Γ澳悻F(xiàn)在是不是開始覺得，我確實很麻煩了？”

“沒有?！比~子沒有猶豫，立刻回答，“如果是我，我也會累，會害怕，甚至?xí)胩优堋５@些并不說明你不好，正因為你一直在愛她，所以才會累。”

關(guān)東煮的熱氣糊在臉上，葉子吸了一下鼻子，又握緊了些蓮的手，緩緩說：“至于去哪里治療，沒有人能夠替你做決定，也沒有人能替你承擔(dān)這個后果，所以你才會不知道怎么辦，因為無論怎么選，總會有一邊覺得你做錯了。但是，你沒辦法替十年前的你做決定，十年后的你也沒有資格譴責(zé)現(xiàn)在的你，所以，想明天的事情就夠了?！?/p>

“嗯！明天去看伯母，明天問問伯母想要做什么，明天跟醫(yī)生再聊一次?！比~子抬起頭，對他笑了笑，“總之，等把明天過完了，再決定后天的事情?！?/p>

蓮抬起頭，看著她，眼里的悲傷好像化開了一些。

葉子揉了揉蓮亂糟糟的頭發(fā)，彎著眼睛笑瞇瞇地說：“吃吧！蘿卜涼了就不好吃了?！?/p>

兩人從店里出來的時候，手還牽在一起。

夜已經(jīng)深了，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xù)熄燈，隱約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

葉子把兩人牽著的手一起塞進(jìn)外套口袋里，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怎么吃了關(guān)東煮，他的手還是有些涼。

“葉子?！鄙徑兴?/p>

“嗯？”

“我真的很喜歡你?！?/p>

話音入耳，葉子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yīng)，手里來回?fù)崦膭幼饕餐聛怼?/p>

雖然她一直都明白蓮的心意，可是這樣毫無預(yù)兆地說出來，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偷偷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調(diào)侃著說道：“老板，你這樣真的很像第一次談戀愛?！?/p>

“以前確實沒有這么喜歡過誰?！鄙徍苷J(rèn)真地回應(yīng)。

初秋微涼的海風(fēng)吹過來，顯然沒料到此刻的蓮會如此真摯地講出這些話。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蓮接起電話，從他的話里知道大概是店里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