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女孩子,哭著抱著媽媽,緊緊不肯撒手,嗓音稚嫩,哭得沙啞問她,“媽媽,是不是因為我是女孩子?”
十二歲的女孩,懵懂也清晰地意識到了發(fā)生了什么。
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兒吧。
因為是女孩兒,所以爺爺奶奶都不喜歡她,好像在她的記憶里,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的笑臉。
因為是女孩兒,所以爸爸會和媽媽吵架,會越來越不喜歡她,會突然發(fā)脾氣說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累贅。
蘇靜年也在哭,哭著抱著她,說會來接她,說會變得有能力保護她。
向歌就突然安靜下來了。
小姑娘抹掉臉上的眼淚,抬起手臂來抱著她,安撫似的,說,“媽媽你別哭,你走吧?!?/p>
她的媽媽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她的媽媽是她見過的最好看最好看的女人,她應(yīng)該每天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而不是被這樣的日子磨得黯淡了光芒。
她已經(jīng)長大了,她能夠自己照顧自己。
她不能拖累媽媽。
那是向歌第一次哭。
也是最后一次。
也是那一天,向霖第一次打她。
她怕疼,小時候地上摔一下膝蓋磕破一點皮她都疼得紅了眼眶,可是面對后來的向霖,她從來沒哭過。
她反抗過,報過警,求助過鄰居和醫(yī)院,死咬著嘴唇罵他,唯獨不討?zhàn)垼膊豢蕖?/p>
她從來不怕他。
蘇靜年回來的那天天氣很好。
前天晚上剛下過一場小雨,夏日的午后陽光暴曬地上水汽蒸騰,女人穿著看起來就很貴的紅色裙子,皮膚白的近乎透明,眉眼精致,淺棕色的頭發(fā)燙著大大的波浪卷。
蘇靜年站在校門口,身后是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車,說:“媽媽來接你了。”
向歌幾年的時間里,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期待著,期待下一秒她就會回來,會帶她走。
但是那一瞬間,她有片刻的猶豫。
好像突然之間,就有了舍不得的東西。
有那么一個清雋少年,給她貼創(chuàng)可貼,在她燒糊了菜的時候幫她收拾爛攤子,板著臉十分不好說話的轟她起床,抿著唇對她說,“向歌,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p>
向歌想無論如何,至少要跟他說一聲。
走之前想跟他說,我好像喜歡上你了。也想要問問他,你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