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在一家私人醫(yī)院門口停下的時候,向歌已經(jīng)有點模糊,身子半軟著,整個人被周行衍半攙扶著下來。
她貼著他,整個人熱乎乎地,在發(fā)燒。
周行衍提前打了電話,門口已經(jīng)有人在等,看車子上的兩個人下來,連忙小跑過來把人抱進去。
等她再醒過來人躺在病房床上,窗外夜幕低垂,病房里面沒開燈,有星星點點和細碎月光透過窗子透進來。
向歌眨眨眼,沒眨動,又轉了轉頭,半邊腦袋有點麻。
周行衍坐在旁邊,聽到響動,轉過來看她。
少年還穿著校服,上面有一片血跡,是她沾上去的。
他好像一直有點小潔癖,此時卻不太在意的樣子,身子湊過來,抬手貼了貼她額頭:“燒退了。”
向歌掙扎著想坐起來,又被按著肩膀按住,
“傷口剛縫了針,你別亂動?!?/p>
向歌不動了,側著頭看了一眼病房墻上的掛表,眼睫輕動,緩慢開口:“今天?!?/p>
“什么?”
她聲音有點啞,低低的:“已經(jīng)兩點了,我生日,是今天。”
周行衍才反應過來。
剛剛在出租車上,為了分散她注意力讓她清醒,他想方設法和她說話聊天,問了她的生日星座什么的,絞盡腦汁搜刮了他腦海里僅存的平時班里女生一直在討論的一些亂七八糟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問題的殘影。
周行衍笑了,頭湊過去了一點,“嗯,那你有什么生日愿望?”
向歌躺在床上很認真的想了想,而后平靜開口緩慢道:“希望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的痛苦都能少一點。”
少年一怔,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漆黑長翹的眼,在黯淡的月光下明亮又澄澈,平靜淡然,和他印象里陽光下眼神囂張飛揚的少女截然不同。
周行衍視線側移,觸碰到她耳邊被干涸血跡粘合在一起的發(fā)絲后,稍微頓了頓,突然叫她名字,“向歌?!?/p>
她抬眼睫應了一聲。
“你以后不要打架了?!?/p>
向歌愣了愣。
他想起幾個禮拜前,幾個小時前,少女滿身的觸目驚心,還有而后血肉模糊的傷口和止不住的血。
周行衍抿了抿唇,表情很嚴肅:“你下次再打架,我就不管你了?!?/p>
向歌卻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