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墻自動推開,四家的牌依次飛到各人面前,不是整摞飛,是一張張飛,像被無形的手派發(fā),整整齊齊碼成兩摞,每摞六墩,最后一墩橫放在最上面。
林見看了看自己的牌——爛得可以,十三不靠,東南西北中發(fā)白各一張,外加幾個散張。
他搖搖頭,開始理牌。手指碰到牌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不是牌本身的涼,是那種陰氣的涼。
剛理好牌,對面就推倒一張牌——東風。
牌從牌堆里飛出,落在桌子中央,牌面朝上。
“碰?!弊筮吥俏弧罢f”。沒有聲音,但林見“聽”見了,是一種直接印在腦子里的意念。
兩張東風從牌堆里飛起,和打出的東風并排擺在一起。
林見挑眉。這就開始了?連個開場白都沒有?
他摸牌,是張沒用的白板,隨手打出。
“碰?!庇疫吥俏宦朴频亍罢f”。兩張白板從牌堆飛出。
接下來幾輪,林見幾乎沒摸到有用的牌。而另外三家,碰碰胡,一會兒碰,一會兒杠,熱鬧得很。牌飛來飛去,像一群受驚的白色鳥兒。
最詭異的是,它們不光打牌,還“聊天”。
左邊那位打出一張五萬,氣哼哼地說(意念傳遞):“老王啊,你這手氣也太臭了,凈點炮。剛才那局要不是你打六條,我能點炮?”
對面,老太太的聲音響起,帶著笑(也是意念):“我樂意!你管得著嗎?打牌圖個開心,輸贏不重要?!?/p>
右邊那位慢吞吞地說:“別吵。。。打牌。。。專心。。?!?/p>
第四家,也就是林見右手邊那位,一直沒說話,但每次出牌都很快,干凈利落,牌“啪”一聲落在桌上,帶著股決絕的勁兒。
林見聽著這“三鬼一人”的意念對話,忽然覺得有點荒誕。大半夜的,在兇宅里陪鬼打麻將,這事兒說出去誰信?趙老板要是知道了,得嚇尿褲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幾個鬼。。。還挺有意思。不像厲鬼,倒像小區(qū)里那些沒事聚在一起下棋打牌的老頭老太太,斗嘴,嘮嗑,消磨時間。
終于,他摸到一張好牌——一筒。
剛要插入手牌,對面老太太突然笑了,不是意念,是真的笑出了聲,嘶啞,但透著開心:
“胡了?!?/p>
她面前的牌推倒——清一色筒子,混一色,單吊一筒。
林見看著自己手里那張一筒,苦笑:“您等這張等很久了吧?”
“等了一星期了。”老太太的聲音里透著滿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總算胡了。胡了,就能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