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初七沒想到這個丫鬟會是這樣的回答,她以為自己問了,這丫鬟必定立刻痛哭流涕的說上官婉婉的壞話,順便再編排她幾句,沒成想她居然說是自己打的。
看來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只是終究只是小聰明罷了,在張相爺府上她話也確實是太多了,不會審時度勢。
“好端端的,沒事打自己的臉做什么?!瘪槼跗吆谜韵镜男α诵?,“這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你父母平日里在家也斷然不會打你的臉,你自己出手倒爽利。”
說著仔細審視一下她的臉,“我看,這少說打了得有十幾個巴掌吧。”
這丫鬟是個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瓷玉一樣瑩白,也正是因為太白了,巴掌打到她臉上也顯眼的很,左邊臉頰上已經(jīng)腫起來老高,紅紅的巴掌印記像是胎記一樣刻印在上邊。
“奴婢就是想著,在張府上話太多了,太沒有規(guī)矩,所以才想讓自己長點記性?!?/p>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駱初七知道她這是鐵了心的不打算改口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剛才還想著如果她說了,自己能替她出這個頭,她既然這樣堅決,也就是不用了。
她點了點頭,沖著翠荷使了個眼色,“我看這個丫頭是個懂事的,沒事還知道審視自己的錯誤,正好我爹那里還缺個大丫鬟,把她送去給我爹使喚吧。”
那丫鬟聽了大驚失色,倉皇抬頭看向駱初七。
只見她身上穿著雪青色素凈的居家大褂,高高坐在上座,手里端著茶盞淡然的看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只一眼這丫鬟就不敢再看,話也不敢說,忙磕頭謝了恩。
待把那個丫鬟送到管事那里回來,翠荷這才不解的問了駱初七,為什么要把那丫鬟放到駱將軍的屋子里做大丫鬟,在這府里,做大丫鬟少說要好幾年的歷練,她可還不夠格呢。
“我把她叫過來,一開始想著她能說是上官婉婉打的她,沒想到她居然說是自己打的,不管再問也是絕口不提上官婉婉的錯處,既是這樣也沒什么好問的,只是……”駱初七起身,緩步走向梳妝臺,“我卻要上官婉婉以為,這個丫鬟是說了什么了,這才被提拔為大丫鬟送到爹的屋子里去?!?/p>
做丫鬟的,誰不想做當家主人跟前的大丫鬟,那可是無上的光榮,平日里賞賜也拿的多,這可是擠破頭的好事,至于那個丫鬟能不能做好大丫鬟,那就看駱將軍如果感覺了。
“咱們收拾收拾,天黑了出去一趟。”駱初七坐下解開了自己的發(fā)簪,透過鏡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翠荷。
乍一聽說駱初七大半夜的要出去,翠荷腦子里立時便是一緊,但她沒有多想,乖巧的上前替駱初七重新梳發(fā)添妝,天剛黑下來,駱府角門出來了一架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馬夫揚鞭沖著東城方向揚長而去。
從馬車上下來,駱初七仔細辨認了一下,拉高了身上的紗絹斗篷,和翠荷直直的朝西面走去,行了沒幾步停了下來,看著不遠處對面的龐府,“我們到了?!?/p>
翠荷并不知道來這里要干什么,她是第一次來,一直警惕的左右看著,生怕有什么人從黑暗里跑出來,“小姐,這里這么黑,咱們來這兒干嘛啊?”總不可能是和太子幽會。
駱初七沒回答她,而是徑直走到龐府門口,翠荷受了指示剛要上前去拍門,手還沒碰到門牙,那門“咯吱”一聲就從里邊打開了,聽聲音便知道是陳舊了好長時間的門。
半開的門里伸出來一只手,素白衣衫下骨節(jié)分明修長的手指,嚇的翠荷猛的倒退了幾步,接著便又探出個腦袋,翠玉冠下濃如黑墨的青絲,一張讓月光都有些黯然失色的俊俏臉龐,可不就是上次那個龐公子嗎,他看到翠荷的時候愣了一下,視線轉到駱初七身上,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是你!”他豁然踏出來,“你怎么又來了?這次又發(fā)生什么事了,難不成是迷路了嗎,京城就這么小,你找不到回將軍府的路了嗎?”
駱初七一個字都沒有說,他自己就已經(jīng)說了好幾句,還是像上次一樣話多。
“我來找你有事?!北緛硎窍胍獪睾忘c對他的,此刻駱初七卻感覺到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了,這人話這么多,即便是她不說話想必他也不會覺得尷尬。
龐公子眨了眨眼,豪爽的揮了揮手,“你說,有我?guī)偷蒙厦Φ牡胤剑囟ń弑M所能?!?/p>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三日后需要你到將軍府一趟,屆時需要你按照我說的話講給一個人聽?!?/p>
“照著你說的話?”龐公子不解,“這是什么意思?!?/p>
“我會把你該說的話告訴你,你只需要到時候復述一遍就可以?!瘪槼跗哒UQ?,“很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