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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和曉宇結(jié)婚那天,小智已經(jīng)康復得差不多了,但醫(yī)生囑咐過曉穎還需要靜養(yǎng)一陣,因此曉穎強行把小智按進了童車里,推著他走來走去與人寒暄,這讓一向好動的小智極為不舒服。
好在婚禮來賓不多,拼拼湊湊也不過五桌人而已。韓政聲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來的,被安排坐在主桌的位子。
曉穎已經(jīng)有幾年沒見到叔叔了,冷不丁打照面,才發(fā)現(xiàn)叔叔老了不少,曾經(jīng)滿頭的黑發(fā),如今也夾雜了不少白絲,看來做生意的確很費腦子。
嬸嬸劉娟比前夫到得早許多,她迄今未婚,孑然一人,但性子脾氣沒改多少,想到要和前夫以及那位曾經(jīng)的“小三”碰面,她特意濃妝艷抹打扮了一番,可惜歲月不饒人,無論往臉上擦多少粉,又怎敵比她小上十數(shù)歲的“小三”那張薄施脂粉的臉,曉穎在一旁瞧著都替嬸嬸有幾分難過。
劉娟當仁不讓地也坐在了主桌上,十年前的宿怨至今未散,敵意明顯地刻在她蒼老的面頰上,在兒子的婚禮上,她一絲笑意也沒有,只因為對面坐著讓她痛恨的人。
曉穎覺得這局面委實尷尬,私下里找曉宇商量,看能不能給他們把位子調(diào)開。曉宇苦笑著攤手,“你說勸誰下來好?勸我爸吧,阿姨不樂意!勸我媽……你說能勸得動嗎?”
曉穎想想也沒轍,只得作罷,這似乎是每個遭遇父母離婚的孩子所必須經(jīng)歷的的尷尬和痛苦。
撇開這頭疼的一幕,婚禮的其余部分進行得都十分順利,俗套的婚禮模式讓曉宇頗不習慣,但只要瞥見對面盛裝之下笑靨如花的郭嘉,他就覺得這些別扭實在不算什么了。
新人拜謝父母時,郭嘉的父母和曉宇的父母都登臺了,曉穎悄悄覷了眼叔叔現(xiàn)在的妻子,她正含著淡淡的笑在和自己女兒低首說著什么,看起來她比劉娟要大度得多。
儀式結(jié)束后,眾父母下得臺來,曉穎攥緊的一顆心才算徹底放下。
直到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多慮了,韓政聲和劉娟畢竟都這么大年紀了,而且也深知對不起兒子,斷然不會在婚禮上起直接的沖突,頂多不過是在眉眼間刀光劍影一番。
婚宴上最忙碌的人要數(shù)曉穎了,儀式雖簡,還是有不少瑣碎的事務(wù)要準備,幾乎就沒好好坐下來吃過東西。只得把小智拋給李真,囑他好好看管。
李真和小智正好挨著劉娟坐,劉娟一見小智,居然十分喜歡,兼之這桌上除了他們倆,就沒有別的可以說話的人了,而劉娟又是個閑不住嘴的人,拉著小智與李真家長里短地聊,李真的態(tài)度卻始終淡淡的,讓劉娟頗覺無趣。
小智很快就坐不住了,他不敢直接向父親開口,只偷偷央求劉娟,“姑婆婆,我想去外面玩。”
劉娟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一把將他抱起來,這才想起來得和悶頭飲酒的李真打聲招呼,“小李,我?guī)≈浅鋈ネ竿笟獍?!?/p>
李真無可無不可地笑了笑。
小智早就膩歪了不是坐推車就是被人抱,執(zhí)拗地從劉娟懷里扭身下地,“我要自己走!”
他生怕劉娟不依,一脫離她的懷抱,立刻象個小火車頭似的撒了歡地往前奔,沒成想一頭撞在上菜服務(wù)生的腿上,菜盤子當即失去平衡,湯汁灑了一地,小智也被絆倒在地毯上!
劉娟驚叫一聲,惹得李真轉(zhuǎn)頭,一眼瞥見趴在地上的小智,立刻擱下酒杯想沖過去抱他。但沒等他起身,曉穎早已大驚失色地從不遠處急匆匆趕過來。李真投射到曉穎臉上的眼眸越來越冷。
小智只是滑了一跤,除了毛衣上沾到一些湯漬外沒什么大礙。劉娟很過意不去,對曉穎連連道歉,曉穎自然沒有怪罪她的意思,只是目光掠過李真時十分不滿——他最終也沒有動彈,而是重新拾起酒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啜,仿佛發(fā)生了什么事與他渾然沒關(guān)系。
劉娟陪著曉穎去休息室給小智換衣服,沒幾分鐘,正在敬酒的曉宇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了,也慌忙跑進來詢問。
“沒什么,小智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睍苑f向他解釋,又忍不住催促他出去。
曉宇揉揉小智的頭,嗔道:“你這家伙,一天到晚淘氣,老惹你媽媽擔心!一會兒回去,好好坐在你爸爸身邊,聽見沒有?”
“哎呀,曉穎!”劉娟實在憋不住,這時候不覺開口問,“小李這人究竟怎么樣啊?我看他話都不說,光會喝酒。連孩子跌倒了都不關(guān)心,真是!”
曉穎心里也不痛快,只能勉強笑著向嬸嬸解釋,“他平時也這樣,不太愛說話?!?/p>
劉娟繼續(xù)嘀咕,“真沒見過這樣的當?shù)?,就是你叔叔吧,對曉宇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這孩子是不是他親生的呀!”
“媽——”曉宇又是難堪又是惱怒地阻止她,“你還是趕緊回位子上吧,這兒沒您什么事!”
劉娟撇了撇嘴,為兒子對自己的態(tài)度感到有些受傷,但終究沒說什么,繃著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