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暗流 涌動（第1頁）

正月二十，長安城解了凍。

連日的積雪開始消融，屋檐下滴答滴答的水聲晝夜不息，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映著天光云影。行人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走，躲避著積水坑，偶爾有馬車駛過，濺起一片水花，引來幾聲咒罵。

狄仁杰站在大理寺的廊下，看著融雪滴水。

蘇無名從外面匆匆走進來，身上沾著泥點，神色有些古怪。

“狄公，城西出了樁案子?！彼f上一份卷宗，“一個賣糖人的老頭死了，死在自己的攤子上。周圍人都說沒看見誰靠近，仵作驗過，身上沒傷，也不是中毒?！?/p>

狄仁杰接過卷宗翻開。

死者叫孫三，六十七歲，在西市擺攤賣糖人三十多年，無兒無女，孤身一人。今早被人發(fā)現(xiàn)趴在攤子上，已經(jīng)僵了。仵作驗尸結(jié)果：無外傷，無毒，無疾病，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狄仁杰皺眉。

“是?！碧K無名道，“仵作說，老頭就像是……睡著了，然后就再沒醒過來。”

狄仁杰合上卷宗。

“去看看?！?/p>

西市依舊熱鬧。

融雪的日子里，商販們早早地支起了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孫三的糖人攤在西市南街的角落里，不大，一個木架子，上面插滿了各種糖人——孫悟空、豬八戒、小兔子、大公雞，色彩鮮艷，栩栩如生。

此刻攤子被一圈白布圍著，幾個衙役守在旁邊，不讓閑人靠近。但圍觀的百姓還是里三層外三層，踮著腳尖往里瞅，議論紛紛。

“孫老頭身體硬朗著呢，昨兒還跟我說今早要做個新樣式的糖人，怎么就死了？”

“是啊，我昨天還買了他一個孫猴子，活靈活現(xiàn)的?！?/p>

“該不會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他一個賣糖人的，能得罪誰？”

狄仁杰撥開人群，走進白布圍子。

孫三的尸體已經(jīng)被抬到一旁，用白布蓋著。狄仁杰掀開布，仔細查看。

老人面容安詳，嘴角微微上揚，確實像是睡著了一樣。他膚色正常，沒有中毒的青黑，也沒有掙扎的痕跡。

狄仁杰翻看他的手掌。

掌心光潔，沒有針眼。

他又翻開老人的眼皮。眼白清澈，沒有血絲。

再檢查口鼻。沒有異物，沒有血跡。

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狄仁杰沉思片刻，問旁邊的仵作：“你驗的時候，可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仵作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胡，在大理寺干了十幾年，經(jīng)驗豐富。他搖搖頭：“回狄公，小人仔細驗了三遍，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這老頭身上一點毛病都沒有，怎么就死了呢？”

“他的攤子可有人動過？”

“沒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這樣，小人沒讓人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