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初冬,寒意漸濃。大理寺庭院里的梧桐已經(jīng)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fēng)中搖曳。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手中握著一卷《黃帝內(nèi)經(jīng)》,目光卻落在窗外的枯枝上。
已經(jīng)過去七天了。
重陽觀地宮baozha留下的傷勢,在太醫(yī)署精心治療下漸漸愈合。玉真公主被送回清虛觀休養(yǎng),太醫(yī)說需要至少半年才能恢復(fù)。薛訥和蘇無名受了些輕傷,休養(yǎng)幾日便無大礙。
但狄仁杰知道,真正的傷不在身上,而在體內(nèi)。
那顆“血神的種子”,自那夜鉆入他胸口后,便一直沉寂。沒有疼痛,沒有異樣,甚至連一點感覺都沒有。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像一顆埋在心口的火種,隨時可能燃燒。
更詭異的是,這幾日他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夢中,他看見一片血色的天空,一輪黑色的太陽,無數(shù)人影跪拜在地,口中念誦著詭異的禱詞。每次醒來,都渾身冷汗。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夢。
“狄公?!?/p>
書房門被推開,蘇無名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封信:“涼州來的急件?!?/p>
涼州?那是西域的門戶。
狄仁杰接過信,拆開火漆。信是涼州刺史張守珪寫來的,內(nèi)容簡略但觸目驚心:
“十月以來,河西走廊出現(xiàn)數(shù)起詭異命案。死者皆七竅流血,掌心有針眼,疑似中蠱。更有流言,稱‘血月將再臨,血神將西來’。末將疑為血神教余孽西竄,特報狄公?!?/p>
血神教……西竄?
狄仁杰的眉頭深深皺起。重陽觀一戰(zhàn),韋皇后伏誅,《血神經(jīng)》下卷被毀,血神教的核心勢力應(yīng)該已經(jīng)瓦解才對。難道還有漏網(wǎng)之魚?
而且,河西走廊……那里是絲綢之路的要道,連接中原與西域。如果血神教余孽真的逃往西域,事情就麻煩了。
“蘇無名,”狄仁杰放下信,“立刻去查,最近三個月,長安城中有沒有失蹤的血神教相關(guān)人員。特別是……李旦和韋皇后的舊部?!?/p>
“下官這就去。”
蘇無名剛離開,書房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輕,很穩(wěn),透著一股武人的干練。
狄仁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元芳?”
門口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穿著千牛衛(wèi)的戎裝,腰間挎著一柄長劍。正是狄仁杰的得力助手,千牛衛(wèi)中郎將李元芳。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素色衣裙,容貌秀麗,眼神靈動。這是狄仁杰的侄女,狄如燕。
“大人!”李元芳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末將奉命巡查江南,今日方歸。聞大人生變,特來請罪!”
“請什么罪,快起來?!钡胰式芊銎鹚?,“江南之行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崩钤计鹕?,“只是聽聞重陽觀之事,末將擔(dān)憂大人安危,日夜兼程趕回?!?/p>
狄如燕也上前行禮:“叔叔,您沒事吧?如燕聽說您受了傷……”
“無礙,一點小傷。”狄仁杰微笑,“倒是你們,一路辛苦了。坐下說話?!?/p>
三人落座。狄如燕仔細打量狄仁杰,眉頭微皺:“叔叔,您的氣色……不太對勁?!?/p>
“哦?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