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府衙迷霧（第1頁）

寅時二刻，雨后的江陵城彌漫著潮濕的寒意。狄仁杰一行悄然返回驛館，那名重傷的裴姓青年被秘密安置在后院廂房，由軍中最好的醫(yī)官救治。

“大人，此人傷勢極重，失血過多，五臟受損，兼有溺水之癥。能否熬過今夜，全看造化?！贬t(yī)官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道，“但他求生意志極強，方才施針時，手指竟有微動?！?/p>

狄仁杰走到榻前。青年面色如紙，呼吸微弱，但眉宇間那股倔強之氣仍未消散。斷手處已重新包扎，滲出點點血漬。

“用最好的藥，務(wù)必保住他的性命?！钡胰式艹谅暤溃八粜褋?，立刻報我?！?/p>

“是?！?/p>

退出廂房，李元芳已在廊下等候，神色凝重：“大人，王參軍來了，在前廳等候。另外，派往野鴨澤的趙崇派人回報，他們在澤中遭遇迷霧，船只迷失方向，繞了三圈又回到原點，似有陣法阻路?！?/p>

狄仁杰眉頭緊鎖：“陣法？看來對方在野鴨澤的布置，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周密。先見王參軍。”

前廳中，王敬直正焦急踱步，見狄仁杰進(jìn)來，急忙上前：“狄公！您無恙吧？方才聽聞城外有廝殺聲，下官正要調(diào)兵……”

“無妨，一場小伏擊罷了。”狄仁杰擺手示意他坐下，將老柳灣之事簡要說了一遍，但隱去了玉佩和裴姓青年的細(xì)節(jié)，“王參軍，我有一事問你：荊州長史裴明禮，此人如何？”

王敬直一怔：“裴長史？他……是下官的上官，為人謙和，處事公允，在荊州官場風(fēng)評甚佳。狄公為何突然問起他？”

“只是隨口一問?！钡胰式苌裆届o，“他與劉奎可有往來？”

“這……”王敬直思索片刻，“下官倒未曾聽說。裴長史主管刑名錢糧，劉奎一介商賈，按理不該有直接交集。不過……”他頓了頓，“去年裴長史曾主持修葺城西堤防，通濟貨棧捐過一筆錢糧，當(dāng)時還得了官府的褒獎?！?/p>

“修堤？”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閃，“可是河神廟附近那段？”

“正是。河神廟就在堤防內(nèi)側(cè)?！蓖蹙粗焙鋈幌氲绞裁矗樕⒆?，“狄公莫非懷疑裴長史與此案有關(guān)？這……這不可能吧？裴長史在荊州為官十余載，素有清名，去年還因治水有功，受朝廷嘉獎……”

狄仁杰不置可否，轉(zhuǎn)而問道：“裴長史家中可有什么年輕子侄？年約二十五六，容貌清秀，左手慣用？”

王敬直仔細(xì)回想：“裴長史膝下只有一女，早已出嫁。倒是有個遠(yuǎn)房侄兒，名喚裴文遠(yuǎn)，據(jù)說頗有才學(xué)，去年進(jìn)京趕考去了。但此人右手有疾，自幼不能持物，寫字都是用左手的?！?/p>

左手慣用！狄仁杰心頭一震：“這裴文遠(yuǎn)相貌如何？可曾有人見過？”

“下官倒未曾見過。只聽裴府下人說，這位表少爺性情孤僻，不喜見人，常年閉門讀書。去年中秋詩會，裴長史本欲讓他露臉，他卻稱病未出?！蓖蹙粗闭f著，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有傳言說，此子并非裴家血脈，而是裴長史故友遺孤，收養(yǎng)在府中的?！?/p>

收養(yǎng)的故友遺孤……狄仁杰手指輕叩桌面。這一切太過巧合。

“王參軍，你即刻去辦兩件事?！钡胰式苷?，“第一，調(diào)閱去年修堤的所有賬目文書，特別是通濟貨棧捐款的明細(xì)；第二，派人暗中查訪裴府，查清裴文遠(yuǎn)的真實來歷，以及他是否真的進(jìn)京赴考——要秘密進(jìn)行，絕不可驚動裴長史?！?/p>

王敬直臉色發(fā)白：“狄公，您這是要查裴長史？他可是正四品大員，若無實據(jù)……”

“正因他是朝廷命官，才更要查清。”狄仁杰目光如電，“若他清白，自可還他公道；若他有罪，難道因官位高就可逍遙法外？王參軍，你為官多年，當(dāng)知法理無情。”

王敬直深吸一口氣，躬身道：“下官明白。這就去辦?！?/p>

待王敬直離去，李元芳低聲道：“大人，您懷疑那重傷青年就是裴文遠(yuǎn)？”

“十有八九。”狄仁杰取出那枚玉佩，“‘云開月明’，‘裴’字家徽。一個被收養(yǎng)的故友遺孤，左手慣用，性情孤僻，不喜見人——這恰恰是最容易偽裝身份，也最容易發(fā)現(xiàn)養(yǎng)父秘密的人?！?/p>

“所以他發(fā)現(xiàn)了裴明禮與‘白蓮藥王宗’的勾結(jié)，良心不安，想向您告密，卻遭滅口？”李元芳皺眉，“但裴明禮為何不早殺他滅口，非要等到此刻？”

“兩種可能?！钡胰式芫従彽溃捌湟?，裴文遠(yuǎn)之前并未掌握實據(jù)，只是懷疑，直到最近才拿到關(guān)鍵證據(jù)；其二，裴明禮對此子尚有情分，若非萬不得已，不愿下殺手。但我們的調(diào)查觸動了某些機關(guān)，讓裴明禮意識到裴文遠(yuǎn)可能成為破綻，這才痛下殺手?！?/p>

李元芳沉吟：“若裴明禮就是‘荊先生’，那此案就棘手了。他身為荊州長史，手握實權(quán)，在地方經(jīng)營多年，黨羽眾多。我們要動他，必須鐵證如山?！?/p>

“所以需要裴文遠(yuǎn)活下來。”狄仁杰望向廂房方向，“他是最重要的人證。元芳，你親自帶人守在此處，任何人不經(jīng)我允許，不得接近廂房。我懷疑，裴明禮很快會有下一步動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大人您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