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茶樓暗影（第1頁）

日頭漸高，神都的街市喧囂起來，車馬粼粼，人聲鼎沸，掩蓋了暗處涌動的激流。大理寺內(nèi)，針對“鬼手楊”和請假匠人趙實的調(diào)查，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曾泰派去核實趙實請假詳情的人很快帶回消息：趙實兩次請假，均是以“手腕勞損，需靜養(yǎng)敷藥”為由，報備將作監(jiān)后便離衙。為其開具診狀的是南城一位頗有名氣的跌打郎中，郎中證實趙實確實去過他那里，癥狀也確實是手腕筋骨不適，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藥。但至于趙實休養(yǎng)期間是否一直在家，郎中便不知情了。

“手腕勞損……”狄仁杰手指輕叩桌面，“對于凋刻匠人，此疾可輕可重。若真是舊疾復(fù)發(fā)，倒也說得通。但兩次請假，癥狀相同，時間點又恰好在貢墨制作前后，未免太過巧合。”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不必直接詢問趙實，以免打草驚蛇。派人去他家附近暗中查訪，看看他請假期間，是終日閉門不出，還是偶有外出，尤其是夜間。注意其家中有無陌生人來往，或其本人有無異常消費?！?/p>

“是?！毕聦兕I(lǐng)命而去。

另一方面，對墨衡的監(jiān)視也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根據(jù)監(jiān)視人員的回報，墨衡自昨日曾泰到訪后，便一直待在松煙閣內(nèi)，處理坊務(wù)，接見幾位老主顧，言行看似正常，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直到今日晌午過后，他吩咐伙計看好鋪子，自己則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從墨坊后門悄然離開，并未乘坐馬車，而是步行穿入了人流密集的西市。

監(jiān)視的兩位便裝官差不敢怠慢，立刻交替尾隨。只見墨衡在西市中看似隨意地逛著，時而駐足看看雜貨，時而在小攤前買些吃食，但腳步卻始終朝著一個方向移動——位于西市邊緣，靠近漕渠碼頭的一片相對僻靜的街區(qū)。

最終，他閃身進入了一家名為“清源居”的二層茶樓。這茶樓門面不大，裝飾古樸，看起來生意并不十分興隆。

官差之一留在茶樓外警戒，另一人則裝作普通茶客，跟了進去。茶樓內(nèi)客人寥寥，墨衡并未在一樓停留，徑直上了二樓，進了一個臨河的雅間，并隨手關(guān)上了門。

跟進來的官差不敢靠得太近，便在斜對面另一個雅間坐下，要了一壺茶，假裝休息，實則豎起了耳朵，緊緊盯著那扇關(guān)閉的房門。雅間隔音尚可，聽不清內(nèi)部具體談話內(nèi)容，只能隱約聽到里面?zhèn)鱽韮蓚€男子的對話聲，除了墨衡，另一個聲音較為低沉，聽不真切。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雅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官差立刻假意低頭喝茶，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見墨衡率先走了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加難看，甚至帶著一絲蒼白。他并未停留，低著頭快步下樓離去。

緊接著，雅間內(nèi)又走出一人。此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儒衫，頭戴一頂寬檐范陽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他站在門口，似乎警惕地掃視了一下二樓走廊，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這才不慌不忙地走下樓梯，出了茶樓，很快便消失在碼頭方向熙攘的人群中。

官差記下此人的身形特征和離去方向，立刻留下同伴繼續(xù)監(jiān)視茶樓，自己則火速返回大理寺稟報。

“范陽笠……青衣儒衫……”狄仁杰聽著官差的描述，眼中精光閃動，“墨衡與此人秘密會面，出來后神色驚慌……此人極有可能便是與墨衡接頭的幕后之人，或者至少是重要信使！”

他立刻起身：“備轎！去清源居茶樓！”

曾泰連忙道：“恩師，是否多帶些人手？以防萬一?！?/p>

狄仁杰略一思忖，搖了搖頭：“人多眼雜，反為不美。你我?guī)酌昧ψo衛(wèi)，扮作尋?？腿饲叭ゼ纯?。重點是查看那間雅間，或許會留下線索?！?/p>

片刻之后，狄仁杰與曾泰便來到了清源居茶樓。掌柜的見狄仁杰氣度不凡，雖未著官服，但身后跟著的護衛(wèi)眼神精悍，不敢怠慢，親自迎了上來。